第2章 没脸的客人
没人回答。
脚步声停在了灵棚门口。接着,灵棚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灵棚里的蜡烛又灭了一根。
我吓得浑身发抖,朝着灵棚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不是人。
它穿着一身白衣服,看不到脸,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我心里想到了槐树屯的一个禁忌——守灵夜不能吹口哨,否则会引来没脸的客人。
没脸的客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样。堂哥也看到了那个没脸的客人,他吓得瘫坐在地上,说:“它,它来了。”
没脸的客人站在灵棚门口,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它慢慢地朝着我爸的棺材走了过去。我想跑,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没脸的客人走到我爸的棺材前,停了下来。它伸出手,摸了摸棺材盖。
棺材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它的触摸。接着,它慢慢地转过身,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看着它,心里充满了恐惧。
它到底想干什么?
没脸的客人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它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它的触摸。
但它的手并没有碰到我的脸,而是慢慢地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它转身朝着灵棚门口走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灵棚里又恢复了安静。
堂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也大口喘着气,刚才的那一幕,像是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噩梦,是真的。
就在这时,堂哥突然指着我爸的棺材,说:“守儿,你看!”
我顺着堂哥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我爸的棺材盖动了一下。顿时我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我爸的魂魄回来了?
我走到棺材前,伸出手,慢慢地推开了棺材盖。棺材里,我爸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还是像刚才一样,安详地睡着。我松了口气,原来是我看错了。
堂哥也走到棺材前,看了看,说:“可能是风太大了,吹动了棺材盖。”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风能吹得动棺材盖,这话说出去恐怕没有一个人相信。
刚才的没脸的客人,到底是谁?
它又为什么会来?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棺材里的我爸的手动了一下。我心里一惊,难道我爸还活着?我赶紧摸了摸他的手,还是冰凉的。刚才的那一幕,是我的错觉吗?
堂哥见我脸色不对,说:“守儿,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但我知道,肯定是哪里不对劲。刚才的没脸的客人,还有我爸的手动了一下,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难道我爸的死,真的没那么简单?
我想起了我爸生前的那个习惯——夜里偷偷烧香。
他烧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求神拜佛,还是为了安抚死去的人?
又或者,是为了镇住什么邪祟?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爸的死,肯定和赵村长有关。当年,赵村长说要我爸付出代价,难道他真的对我爸下了毒手?
不行,我一定要查清楚。我爸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站起身,看着堂哥,说:“堂哥,我想看看我爸的遗物。”
堂哥点了点头,说:“好,我带你去。”
我跟着堂哥走进了我爸的房间。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旧收音机,还有几本书。抽屉里放着一些旧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我在抽屉里翻了翻,突然翻到一个旧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了,上面写着我爸的名字。
我打开笔记本,发现里面是我爸的日记。日记的内容不多,大多是一些日常的琐事。但有几篇日记,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一篇日记写着:1998年7月15日,阴。今天是鬼节,我烧了香。不是为了求神拜佛,是为了救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守儿。赵虎推他下河,我看到了,但我不敢拦着。我只能烧香,求老天爷保佑他。
第二篇日记写着:1998年7月16日,晴。守儿醒了,但他不记得推他下河的人是赵虎。我不敢告诉他,因为赵村长不会放过他的。我只能烧香,希望邪祟不要找到他。
第三篇日记写着:1998年8月1日,阴。赵虎死了。村里人都说,是我咒死了他。我知道,是我烧香引来了邪祟。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救了守儿。赵村长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得做好准备。
第四篇日记写着:2001年3月15日,晴。我病了三年,终于好了。但我知道,赵村长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得小心点,不能让他找到把柄。
第五篇日记写着:2008年5月10日,阴。守儿长大了,他考上了大学。我很高兴,但我也很担心。我怕赵村长会对他下手。我得告诉他,让他小心点。
第六篇日记写着:2010年7月15日,阴。又是鬼节。我烧了香,希望邪祟不要找到守儿。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我希望守儿能平平安安。
第七篇日记,也就是最后一篇日记,写着:2026年3月14日,晴。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赵村长肯定会在我死后,找守儿的麻烦。我得留下点什么,让守儿知道真相。
看完这些日记,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爸他,为了救我,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一直不知道真相。我还以为,他是被邪祟附身了。
我突然想起,赵村长当年说的话:“我要你爸付出代价。”难道他真的对我爸下了毒手?
我一定要查清楚,为我爸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堂哥突然走进来说:“守儿,赵村长来了。他说,要跟你谈谈。”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让他进来。”
赵村长走进来,看着我,说:“守儿,看到你爸的日记了吧。”
我点点头,说:“看到了。”
赵村长叹了口气,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爸。但我也是没办法,我儿子死了,我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你儿子是怎么死的?”我冷冷地问。
赵村长犹豫了一下,说:“他是病死的,不是你爸咒死的。”
“病死的?”我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爸咒死的?”
赵村长低下头,说:“我当时太生气了,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后来,我知道真相了,想跟你爸道歉,但他不肯见我。”
“真相?”我看着他,说:“什么真相?”
赵村长说:“我儿子死的那天晚上,他去了村西头的河边。他说,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像是你爸。他很害怕,跑回了家。没过多久,他就发病了,高烧不退,嘴里还一直喊着‘别过来,别过来’。没过几天,他就死了。我当时以为,是你爸用邪术咒死了他。但后来,我才知道,我儿子是因为惊吓过度,加上本来就有病,才死的。”
我看着赵村长,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赵村长叹了口气,说:“我当时已经在村里放话了,要你爸付出代价。如果我说出真相,村里人会怎么看我?我这个村长,还怎么当?”
“所以你就让我爸背了黑锅?”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我爸因为这件事,病了整整三年。我妈也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带着我去了城里。”
赵村长看着我,说:“守儿,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但我也是没办法。”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冷冷地说,“我爸已经没了。”
赵村长低下头,说:“我知道,我怎么道歉都没用。但我想告诉你,你爸他,是个好人。”
“好人?”我冷笑一声,“好人就该被冤枉吗?好人就该付出代价吗?”
赵村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说:“守儿,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的。你爸的丧事,我会帮你料理得风风光光的。”
“不用了,”我冷冷地说,“我不稀罕。”
赵村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说:“守儿,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我爸的日记。
日记里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我爸他,真的很爱我。
就在这时,堂哥走过来,说:“守儿,别太难过了。咱叔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我点了点头,说:“堂哥,我知道。”
但我心里的怒火,还是难以平息。赵村长他,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面子,牺牲了我爸的一生。
我突然想起,我爸的日记里,最后一篇写着:我得留下点什么,让守儿知道真相。
那我爸他留下了什么呢?是这个日记本,还是其他的东西?
我在房间里又翻了翻,突然在床底下翻到一个旧盒子。
盒子的锁已经生锈了,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旧香包,还有一张纸条。
香包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檀香。纸条上写着:守儿,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我已经不在了。赵村长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定要小心。那个香包,是你爷爷传下来的,能辟邪。你把它戴在身上,邪祟就不敢靠近你了。
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爸他,为了我,想得太周到了。
我拿起那个旧香包,戴在了脖子上。香包的布料已经有些磨损了,但上面的图案,还能看得清楚。那是一个驱邪的图案,上面绣着一个八卦图。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是在窗外。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一身白衣服,看不到脸。是它,没脸的客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难道它又回来了?
它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