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的七个城市红点还在闪，其中一个就钉在他们脚底下。陈默盯着那颗红点，没动，也没说话。许晴站他旁边，手还搭在书包侧袋的符文笔上，指节微微发白。
“它知道我们进来了。”她说。
陈默点头，从工装裤口袋掏出手机。《魔法觉醒模拟器》图标还在桌面，但页面卡死，背景一片雪白，任务栏空着，点不动也关不掉。
“系统被锁了。”他低声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毫无反应。
许晴皱眉：“之前不是能用魔力值看记忆碎片吗？”
“能。”陈默把手机翻过来，后盖已经拆过三次，边缘有胶水粘合的痕迹，“但得先进深层数据区——我爸妈当年装的‘防走失定位’有个漏洞，只要在信号弱区长按电源键七秒，就能绕过主控跳进缓存层。”
他说着，手指已经照做。手机震动两下，雪白界面突然塌陷，变成一条垂直滚动的灰框列表，上面全是编号加时间戳的文件名，乱码居多。
“这些是……？”
“攒了好久的碎片。”陈默快速滑动，“每次完成任务给的魔力值都会存一段记忆，但只能随机播放，没法搜。”
他往下拉，几百条记录飞速掠过。突然，一段波形图跳出来——不是画面，而是一道高频闪烁的声轨，节奏极规律，像心跳，又像某种编码。
“这个频率……”许晴眯眼，“有点耳熟。”
“林小满。”陈默声音一紧，“她AI形态时语音采样就是这个波段。”
他点击播放。
画面没亮，先出声音。
断续，沙哑，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代……代码提供者……请……别关机……”
陈默猛地抬头，四下扫视。控制室里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墙角一堆废纸，门缝外黑漆漆的车间像张着嘴的洞。
“她在哪儿？”他咬牙。
声音继续：“能量锚点……04……同步率……跌破临界……快……”
紧接着，一张模糊的平面图弹出，像素极低，边角残缺，能看出是某个工厂的布局，中央标了个红圈，写着“04”。
图一闪而过，界面又变回灰框列表。
陈默立刻截图，放大。虽然糊得厉害，但厂房结构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栋几乎一致——都是单层主车间加侧翼控制室，屋顶有通风管，角落有变压器残骸。
“这不是随便生成的画面。”他把手机递给许晴，“是实拍。”
许晴接过，指尖轻触屏幕：“可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跳出来？之前怎么没看到？”
“因为系统被干扰。”陈默把手机塞回口袋，“它屏蔽了正常功能，反而让缓存区暴露了——就像堵住大门，结果后窗漏风。”
他拉开应急工具包，翻出一个改装过的旧手机，背面焊着几根铜丝，接了块五号电池。这是他自制的信号放大器，靠残余电流就能短暂激活断网设备。
“你想连这儿的电源？”许晴问。
“不是电源。”陈默蹲到墙角，拔掉一台老式监控主机的数据线，“是电磁残留。这种老厂断电后，线路里还有余流，够撑三分钟。”
他把铜丝接口插进数据线，另一头连上放大器。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外部信号源：波形ID-739，重复频率：1.87Hz。”
“就是它！”陈默眼睛一亮，“和刚才那段声轨完全一致！”
他迅速把波形图投射到墙面，用手机闪光灯当光源，灰白画面铺开。接着，他又调出电脑里的城市地图，拿笔在纸上描下七个红点位置。
许晴凑近看：“等等……这分布……”
“北斗七星。”陈默指着纸，“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点，正好对应七校的位置。”
他用笔圈出第四颗星位——天权星。
“能量锚点04。”他说，“城西老工业区，电子元件厂。废弃八年，原属‘光辉科技’。”
许晴盯着地图：“可我们现在就在另一个废弃厂里，脚下也有个红点。”
“那是诱饵。”陈默摇头，“真正的节点只有一个。其他六个是干扰项，用来混淆视听。它故意让我们看到七点闪烁，其实是想藏起最关键的那一个。”
他收起纸笔，站起身，龙鳞在掌心发烫。
“走。”
“现在？”许晴没动，“万一这是陷阱呢？林小满的声音说不定是它伪造的。”
“不是伪造。”陈默握紧手机，“她最后说‘别关机’——那是我们第一次测试连接时的暗号。除了她，没人知道。”
许晴看着他，没再反驳。
两人走出控制室，穿过主车间。地上的圆形裂缝已经闭合，但齿轮纹还在地面留下浅痕，像烧焦的印记。监控屏幕全黑，倒计时消失。
刚走到厂区门口，陈默突然停下。
“怎么了？”许晴问。
他没答，低头看掌心。七块龙鳞原本温热，此刻却迅速降温，表面泛起一层冰霜似的白雾。
“不对……”他声音压低，“龙鳞和林小满有共振，温度变化代表她的能量源正在崩溃。”
他猛地转身，往回跑。
“你干嘛？！”许晴追上去。
“回控制室！她还有信号！”
两人冲回小房间。陈默一把抓起手机，发现《魔法觉醒模拟器》界面开始自动刷新，最后一帧画面跳出——一只眼睛的特写，瞳孔呈淡银色，边缘有细密光纹旋转。
光影瞳。
林小满的AI视觉系统。
但画面中的瞳孔已经开始崩解，数据链像断裂的蛛丝，一根根熄灭。边缘浮现出扭曲文字：“断……连……中……请……维……持……”
声音只剩气音，几乎听不清。
“她在求救！”陈默吼出声，手指狂点屏幕，“别关！别关！我能听见你！”
许晴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肩膀：“她还在信号里！我们来得及！”
陈默喘着粗气，额头冒汗。他摸出充电宝，插上线，强行给手机续电。但系统反应越来越慢，画面开始模糊。
“不行……信号太弱了……”他咬牙，“必须靠近能量锚点，否则她会彻底断连！”
“那就去！”许晴拽他衣袖，“站着喊没用！”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门外。
夜色浓重，风停了，连流浪猫都不见踪影。远处城市灯火稀疏，城西方向一片漆黑，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块。
他攥紧龙鳞，掌心刺痛。
“林小满！”他对着空气大喊，“撑住！我马上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耳边响起一丝极轻的回音：“……正……在……等……你……”
声音断了。
手机屏幕黑下去，再也打不开。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沉重。许晴扶着他胳膊，没说话。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把充电宝塞进口袋，拉好卫衣兜帽。
“走。”他说，“去城西。”
“你知道路？”
“指南针。”他摸了摸兜帽内侧，“我妈缝的，能感应异常磁场。”
他迈出一步，许晴紧跟其后。
两人穿过厂区，跨过断裂的铁门。街道空荡，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被什么力量逐个掐灭。
走了不到五十米，陈默突然停步。
前方十字路口，一辆废弃的快递车横在路中，车尾贴着褪色的物流标签：“光辉科技·城西仓”。
他走过去，掀开车厢后门。
里面堆满生锈的金属箱，箱体印着相同标志——一个齿轮环绕闪电的图案，下方写着：“能量锚点·04”。
“就是这儿。”他低声说。
车厢角落，有一台翻盖手机，外壳是龙鳞纹路，屏幕碎裂，但仍在微弱闪烁。
陈默伸手要拿。
指尖刚触到机身，整条街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最后一行字浮现：“代码提供者……请……别关机……”
字迹消散，屏幕彻底黑了。
陈默缓缓收回手，转头看向许晴。
“她快没了。”他说，声音沙哑。
许晴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停。”
陈默深吸一口气，望向城西深处。
那里有一栋更高的厂房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屋顶的避雷针折断一半，像根断牙。
“走。”他说。
两人迈步前行。
风又起了，卷着塑料袋打转。陈默的指南针在兜帽里轻轻摆动，指针死死指向前方。
许晴右手始终贴在书包侧袋，随时准备取笔。
他们没再说话。
五百米外，那栋废弃电子厂的大门敞开着，门框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铁皮锈蚀，字迹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三个字：
光 辉 科 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