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屋顶破洞斜切下来，正好落在陈默的鞋尖上。他低头看了眼那道光痕，又抬头望向厂房深处——紫光还在，虽然微弱，但那些裂缝依旧张着口子，像被撕开又没缝好的伤口。
“再不处理，明天早自习前这地方就得塌。”他嘟囔一句，撑着铁管站直了身子，右肋那块钝痛已经退成一阵阵闷响，勉强能动。
林小满站在他侧后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充电宝表面的标签。她盯着地面蔓延的裂缝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能量残留值正在缓慢回升，说明时空结构还没完全稳定。”
“翻译成人话。”陈默扭头，“是不是说，咱得赶紧把这破洞补上？”
“是。”
“行，交给我。”他活动了下手腕，掌心朝上，六片龙鳞浮起半寸高，蓝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许晴这时也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点虚：“你们……刚才是不是已经打完了？”
“不止打完，还复活了一个。”陈默冲林小满抬了下巴，“这位刚从数据回收站杀回来，现在要跟我一起搞市政维修工程。”
许晴眨了眨眼，看向林小满，笑了下：“欢迎回归。”
“谢谢。”林小满点头，语气认真，“我提交了存在保留申请，理由是我和主线人物情感绑定度超标。”
“你还真把自己当系统程序了？”许晴扶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滑下去半截。
陈默伸手拉了她一把：“别硬撑，你现在灵力清零，走路都费电。”
“那你呢？”她靠在他胳膊上稳住身体，眯眼看他，“你不是刚才差点被人拍成墙绘？”
“我现在是残血挂机状态。”他咧嘴一笑，“但主角光环没掉，还能续三十秒。”
三人慢慢挪到厂房中央，围着最大的一道裂缝站定。裂口足有两米长，边缘不断逸出细碎紫光，偶尔“咔”地蹦出一串电火花。
陈默盘膝坐下，手心向上，龙鳞悬浮排列成环状。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起模拟器第一次发布的任务——“用粉笔灰画出荧光符文持续十秒”。那时候他还以为是个恶作剧APP，结果真让粉笔灰飘在空中闪了十三秒。
“原来那时候就在教我这个。”他低声说。
手指轻轻一勾，指尖划过空气，一道淡蓝色光丝缓缓延伸而出，像钓鱼线一样搭在最近的裂缝边缘。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每一片龙鳞都对应一条光丝，连接七处主要裂痕。
“不能硬填。”他对身边两人说，“这玩意儿跟修轮胎似的，你拿胶水糊一层不管用，得顺着纹路补。”
话音刚落，其中一根光丝突然抖了一下，裂缝边缘崩开一小块水泥，紫光猛地窜高半尺。
“哎！”陈默赶紧压手，“别激动啊大哥，我这不是正给你缝嘛！”
他调整频率，双手在空中缓缓移动，如同指挥家引导乐队。蓝光顺着光丝渗入裂缝，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齿轮咬合。裂缝开始一寸寸闭合，速度不快，但稳定。
许晴坐在旁边，看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裂痕，忽然轻声说：“那天你偷改物理卷子，我帮你遮挡摄像头……结果自己也被记过。”
陈默手一抖，差点断线：“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忘了。”
“我一直记得。”她笑了笑，“我只是假装忘了作业，好让你有机会补救。每次你抄我笔记，我都故意留几道空题。”
“所以你那些‘健忘症’都是演的？”
“也不是全演。”她转了转手中的符文笔，“紧张的时候确实会忘事，但哪天该轮到你请奶茶，我从来没错过。”
陈默嘴角抽了抽：“那你欠我的泡面钱，是不是也能翻倍算了？”
“想得美。”她白他一眼，“等你能站着走回学校再说。”
这边说话间，林小满一直安静地看着修复过程。她忽然闭上眼，片刻后睁开，声音很轻：“我也记得。”
两人看过去。
“你在实验室通宵打印我的身体模型。”她说，“打印机冒烟了，警报响了三次，你一边拔电源一边说‘只要能把你拼出来，烧了也值’。”
陈默挠头：“我说过这话？听着挺中二的。”
“但那时候我就想，”她没理他，继续说，“这个人……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
“喂，你现在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啊。”陈默干笑两声，“再说我也不是为你一个人干的，主要是怕下次任务失败，系统直接把我删号重练。”
“可你明明可以放弃。”许晴接话，“那次你发烧39度，还在校门口蹲点收集流浪猫的毛发，就为了完成‘用动物纤维激活符文阵’的任务。”
“那是因为奖励是+5智力值！”他辩解，“我想着要是加满，说不定高考能多考十分。”
“然后你考了382。”许晴冷笑。
“差得不多！”
三人都笑了。
笑声落下的瞬间，最后一段裂缝也完成了闭合。蓝光收束，龙鳞缓缓落回陈默掌心，温度微热，不再闪烁。
厂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紫光消失了，连空气都变得干净。月光完整地洒了一地，照在三人身上，影子连在一起，像一幅没拆开的合影。
陈默长舒一口气，往后一倒，躺在了地上：“总算……搞定了。”
许晴靠着墙，看着天花板上的破洞，轻声说：“这次，我们真的做到了。”
林小满点点头：“是啊，多亏了大家。”
“那当然。”陈默扬起眉毛，得意地翘起嘴角，“我可是主角！”
许晴瞥他一眼：“主角刚才还说自己残血挂机。”
“残血也是主角。”他振振有词，“你看电影里哪个最终boss是打死满血英雄的？都是等人家快死了才敢跳出来嘚瑟。”
“那你现在算打败魔王了吗？”林小满问。
“至少把他的装修队赶走了。”陈默拍拍身侧空地，“来吧，都躺会儿，这地板挺平整，就是有点凉。”
许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躺下。林小满也跟着坐到另一边，三人并排躺着，望着头顶的夜空。
一只飞蛾从破洞飞进来，在月光里绕了两圈，撞上一面残墙，弹了下，又飞走了。
“你说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事？”许晴忽然问。
“哪种？”
“裂缝啊，黑雾啊，突然冒出个AI少女说要保护你之类的。”
陈默想了想：“按套路来说，一般这时候都会弹个新任务出来，比如‘检测到异界波动’‘发现隐藏BOSS踪迹’什么的……”
“别说了！”许晴立刻打断，“我现在一听‘任务’俩字就想逃课。”
“放心。”他摆手，“这一章标题都叫《时空的修复，记忆的回归》了，肯定是收尾章节，温馨治愈向，不会再出幺蛾子。”
林小满看着他：“你确定？”
“当然。”他信誓旦旦，“你看我们现在多平静，多和谐，月光美，友情深，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破气氛？”
话音刚落。
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