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默没动,手指却猛地攥紧了裤兜里的机身。那震动不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性的节奏,这次更短、更急,像有人在他掌心敲摩斯密码的末尾加了个感叹号。
“它又来了。”他低声说。
许晴立刻侧身挡在他前面,符文笔已经从书包侧袋抽出,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铜丝绕成的杆身泛起微弱蓝光。林小满则迅速打开背包,翻出一个改装过的蓝牙耳机塞进耳朵,另一端连上她的翻盖手机——屏幕刚亮起,就跳出一串跳动的数据流。
“信号源未锁定,但波动频率与上次摄像头扫描一致。”她语速极快,“正在反向追踪底层进程路径。”
“别白费劲了。”陈默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黑底红字的警告还在,纹丝不动,“这玩意儿根本不怕我们查,它就是故意留着,让我们知道它在看。”
“那就让它看。”许晴冷笑,“反正我们现在也不躲了。”
陈默咧嘴一笑:“对,不躲了。它不是想找我吗?行啊,我给它安排个套餐——三校同步直播,任选观看。”
话音落,他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交叉,掌心相对,指节快速错动,像是在拼一个看不见的魔方。空气中忽然响起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某个隐形开关被按下。
下一秒,他的身影开始模糊。
不是消失,而是分裂。
一道残影从他身上抽离,掠向门口;第二道顺着月光斜射的方向飘出破窗;第三道则直接沉入地面阴影,像水滴渗进水泥缝。
三具分身,同时启动。
本体站在原地,膝盖微微发软,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分影术不是好受的活儿,尤其是现在灵力还没完全恢复,硬撑着撕开意识去投射,脑袋里跟有两台电钻对着干似的嗡嗡作响。
“稳住。”林小满闭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段加密波频代码通过蓝牙传入陈默耳机,“我给你加了个稳定器,能撑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陈默咬牙,“许晴,地图。”
许晴早有准备,唰地摊开一张手绘的安城三校分布图,铺在地上。她拧开符文笔,笔尖轻点三个坐标点:七中、实验中学、第一中学。每点一下,纸上就浮现出一圈微不可见的光晕,形成三角定位基线。
“你那边一旦捕捉到异常,这里会亮。”她说。
陈默点点头,闭上眼,将意识接入三处分身。
——第一处,安城七中教学楼顶。
夜风呼啸,铁皮雨棚被吹得哗啦作响。分身蹲在天台边缘,视线扫过整栋楼。走廊灯灭着,教室门锁得好好的,连只猫都没有。他抬起手,用平光镜反射月光,检查墙角、窗框、排水管——一切正常。没有黑雾,没有齿轮纹,也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颤。
“七中干净。”他在心里汇报。
——第二处,实验中学地下实验室外。
这里是曾经被机械臂守护的地方,如今铁门锈迹斑斑,电子锁早已报废。分身贴着墙根潜行,耳朵贴地听动静。突然,地面传来一阵微弱震动,像是某种设备在重启。他屏住呼吸,掏出粉笔,在地上画了个简易感应阵。
粉笔灰刚落下,就轻轻飘了起来,呈螺旋状悬浮五秒,随即崩散。
“有残留灵力。”他皱眉,“但太弱,像是被人故意洒在这儿的饵。”
“假的。”他判断,“别上当。”
——第三处,第一中学旧教学楼顶层。
这里曾是猎魔人训练新人的试炼场,如今废弃多年,玻璃碎了一地,课桌歪倒如墓碑。分身踩着断砖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空气比其他两处更沉,呼吸时喉咙发干。
就在他推开顶层教室门的一瞬——
胸口猛地一紧。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熟悉到令人牙痒的触感。
低频震颤。
十二岁那年,黑袍人在他手心画符时,就是这种感觉。像有根细针在神经末梢轻轻拨动,频率稳定,持续不断。
“找到了。”他几乎想笑,“你这只缩头乌龟,还真敢藏这儿。”
他正要继续探查,另外两处分身却同时出现闪断。七中的影像像老电视一样雪花乱跳,实验中学的直接黑屏。只有第一中学这一路还连着,但也开始抖动。
“干扰太强。”林小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城市信号塔交错,电磁环境复杂,数据延迟最高达五秒,你现在看到的画面,可能是五秒前的。”
“那就是陷阱。”许晴接话,“它在用虚假信号扰乱你判断。”
陈默没回话,脑门青筋直跳。三线并行本来就吃力,现在还要分辨真假,简直是在拿头撞墙。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刚才三处的震感差异。
七中——无。
实验中学——有,但杂乱无章,像是人为制造的噪音。
一中——稳定,规律,带着那种专属的“低频震颤”。
“真货在一中。”他斩钉截铁,“切断另两处连接,集中火力。”
他心念一动,强行中断七中和实验中学的分身链接。两道残影瞬间消散,能量回流本体,虽然只是一瞬,但也让他眼前发黑,差点跪下。
“你还行吗?”许晴一把扶住他胳膊。
“死不了。”他甩开手,喘了口气,“通知林小满,准备收网。”
林小满早已调出市政Wi-Fi探针系统的公开信号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筛选出异常能量聚集区。与此同时,许晴也将符文笔尖轻触地面,在纸面共鸣阵的边缘画出三个预警点。
“七中信号归零。”她报。
“实验中学信号衰减至背景值。”林小满补充。
“一中……”她顿了顿,“能量读数正在缓慢上升,不是爆发式增长,而是持续注入,像是在充能。”
“它在重组。”陈默眯眼,“而且它知道我们在找它,所以故意放点信号出来钓我们。”
“那你还要去?”许晴看着他。
“当然要去。”他咧嘴,“它以为自己是钓鱼的,可它忘了——我兜里还揣着鱼雷呢。”
他说完,一把扯下耳机,冲两人比了个手势:“走,去一中。”
“怎么去?”许晴皱眉,“公交停了,打车软件没人接单,步行得四十分钟。”
“谁说我们要走着去?”陈默反问。
许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单车!”
她立刻从书包夹层摸出两张未拆封的共享单车钥匙卡——是班主任奖励班级前五名的奖品,她一直没用。
“两辆。”她说,“够了。”
林小满已经背着包站起身,从里面取出一个手电筒模样的装置,底部有磁环接口。“便携式磁力加速器。”她解释,“利用地面金属微粒产生助推效应,理论增速82.6%,实测接近一倍。”
“听着像科幻片道具。”陈默接过,装在自行车前轮轴心,“但我不挑食,能跑就行。”
三人冲出厂房,扫码解锁单车。夜风吹乱了头发,远处城市的灯火像被打翻的星盘。他们骑上车,刚蹬出去没多远,林小满启动加速器,车轮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圈微弱的蓝光闪过,车身猛然一冲,速度骤增。
“卧槽!”陈默差点摔下去,“这玩意儿能不能温柔点?”
“不能。”林小满坐在后座,一手抓车筐,一手盯着手机屏幕,“前方三百米有信号扰动,疑似临时干扰带,建议规避左侧行车道。”
“你坐稳就行了!”许晴骑在左侧,符文笔重新插回书包侧袋,右手握紧车把,“陈默,别废话,加速!”
夜街飞速倒退,路灯拉出长长的光痕。风灌进卫衣兜帽,吹得指南针叮当作响。陈默低头看了眼仍在发烫的手机,屏幕依旧黑着,但那行红字仿佛还在眼前晃。
他知道,这不只是搜寻。
这是宣战。
他抬头望向前方漆黑的教学楼轮廓,嘴角扬起。
“暗魔王,你不是喜欢玩信号游戏吗?”他低声说,“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高中生的极限操作。”
车轮滚滚,穿破夜幕。
他们正疾驰向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