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G看着地上的车辙印，那印子在雪地上很长，一直往北边去。他蹲在雷达站的断墙后面，呼出的气很快变成白霜，粘在眉毛上。这里特别冷，零下三十度都不止，穿三层裤子也挡不住冷。
他之前一直在用一个旧电台放杂音，就是想干扰别人。可他刚走两步，脚下一滑，踩塌了冻土，整个人摔出去半米远。破棉袄飞了出去，露出里面的工装外套。这件衣服里藏着发热贴，能热三个小时。
没多久，远处雪坡上闪了一下火光。
不是普通的篝火，是一团橙红色的火焰突然冒出来，飘在空中，照亮了周围的雪。接着有个人从风雪里走出来，穿着烧坏的皮夹克，手里托着一团火，像提着灯笼一样。
分身G没动。
他知道跑也没用。这个人能控制火，还能看出体温，他再怎么藏都没用。
那人走近了，站在不远处。个子很高，脸被风吹得发红，眼睛却很亮。他把火球往上一抛，火就停在空中，照出了分身G的脸。
“你干嘛？”那人声音哑，“穿这种发热衣，还带电台，来西伯利亚捡垃圾？”
分身G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我真是路过。现在谁不想活久点，顺手拿点能用的东西。”
那人冷笑：“那你能不能别一路留那么多热信号？你就像放烟花一样显眼。”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吼叫，低沉又长，不像狼，也不像熊。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风停了，雪也小了，只有那声吼还在传。
那人眯眼看了看，抬手一抓，空中的火球落下来，被他握进手里。火灭了，周围黑了，只有雪反射一点光。
“那边有东西。”他说，“晚上出来，吃活的，不管是人还是别的怪物。”
分身G不说话，从怀里拿出半块压缩饼干，掰开，递过去一半：“一起躲一会儿？等它走了再说。”
那人看了他三秒，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烧了？”
“你要真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分身G咬了一口饼干，“你没动，说明你也想安静。”
那人接过饼干，放进嘴里，嚼得咔咔响。“行吧，算你聪明。”他转身走向旁边一座塌了一半的地堡，“跟我来，门还能关。”
分身G跟过去。
地堡门口堆着雪，里面黑，但能闻到一股焦味，像是有人常在这里生火。那人进去后，手一翻，又生出一团火，照亮角落里的罐头壳和几件旧衣服。
“我叫火七。”他靠着墙坐下，“名字自己起的，因为第七次差点被火烧死，活下来了。”
“我叫……”分身G顿了顿，“代号就行。”
“代号？”火七挑眉，“你还挺讲究。”
“末世了，谁还记得真名。”分身G靠另一边墙坐下，“活着最重要。”
两人不说话了。外面风又起来了，雪打在铁门上，啪啪响。
火七突然问：“你到底干什么的？你不像是普通捡垃圾的人。”
分身G没回答，伸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口子开了，不大，像手提箱那么宽。里面放着罐头、水，还有速食面。他伸手拿出一份加热过的罐头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地上。
“给你吃的。”
火七盯着那杯咖啡，眼睛睁大：“这哪来的？”
“我自己煮的。”分身G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加了两包糖，没加奶。”
火七不动，声音低了些：“你有空间能力？”
“不算能力，就是准备早。”分身G喝了一口咖啡，“我不是什么组织的人，也不是神。就是普通人，提前知道要出事，多存了点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火七看着他，“在这种地方乱跑，不怕死？”
分身G放下杯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语气平了：“我不想要太多。只是希望活下来的人，不只我一个。”
他看着火七：“你一个人在冰原上烧火，我也一个人到处躲。但我们不该只为自己活。”
火七不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慢慢升起一团火，颜色从橙红变蓝，温度也降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说……我能做什么？”
“你能控火，白天可以赶走野兽，晚上能照明，还能给伤员消毒。”分身G说，“我不许诺权力，也不画大饼。但我能保证，你不会再饿肚子，也不会再一个人过夜。”
火七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招人。”
“比招人实在。”分身G把剩下的咖啡推过去，“至少这杯是真的。”
火七看他很久，伸出手：“行，我试试。但你要骗我，我第一个烧了你的空间口。”
分身G笑着握手：“成交。不过提醒你，烧了我也不会痛，最多浪费一条裤子。”
火七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是本体。”分身G眨眨眼，“真身在几千公里外喝冷咖啡呢。”
火七松开手，靠回墙上，摇头：“你们搞科技的，脑子真绕。”
分身G不解释，收起那个空间口，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在西伯利亚位置画了个圈：“接下来几天你就在这附近待着，别走远。我会让别的分身来找你。如果你看到像你这样的人——会点特别本事的，别赶他们走，试着聊聊。”
“异能者？”火七皱眉，“还有别人？”
“肯定有。”分身G点头，“末世三个月了，总会有人觉醒特殊能力。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火七摸摸下巴：“你要组队？”
“不算组队。”分身G站起来拍灰，“算是搭伙过日子。我以前喜欢占便宜，但现在，也许该有人一起分东西了。”
他说完拉开门，风雪吹进来。
“我走了。”他回头看了眼，“保重。”
火七没动，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才低声说：“疯子。”
但他掌心的火，一直没灭。
——
任杰坐在主控室，手指搭在桌上，眼睛看着屏幕。
分身G的记忆正在传回来。画面一段段闪过：雪地追踪、火光出现、地堡对话、握手合作。他看到火七掌心的火变蓝那一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屏幕上，火七的信息被标为【潜在盟友·已接触】，状态是“初步信任建立，愿意短期协作”。
任杰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
他抬头看了天花板几秒，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地图上有好多标记，蓝色是资源点，红色是危险区，黄色是幸存者住的地方。
他拿起一个新标签，红色的，背面写着“火焰”。
轻轻一按，贴在西伯利亚的位置。
“原来真的不止我一个。”他小声说。
手指敲了两下桌子，不是打字的那种节奏，就是随便敲了两下。
他回到座位，打开系统后台，在权限页面新建一个文件，取名：“潜在异能者搜寻协议·启动”。
选了全球分身同步推送，条件设为“发现非自然能量或异常行为”，验证方式是“看到+环境反馈”。
保存。
退出。
他再看主屏，分身G的状态变成【安全撤离·待命】，火七的位置接入监控，显示为“低威胁·可沟通”。
外面天还没亮，通风管嗡嗡响。
任杰拿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还是难喝。
但他没换。
因为他知道，真正热的东西，已经开始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