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执法堂。
位于主峰西侧,建筑风格与外门的华丽、内门的清幽截然不同,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线条硬朗,棱角分明,散发出一种森严、冰冷、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执法”二字,铁画银钩,笔锋如刀,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此处,是宗门戒律所在,裁决是非,惩处罪恶之地。寻常弟子路过,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心怀敬畏。
此刻,执法堂正殿内,气氛凝重。
大殿两侧,站着数位身穿黑色执法服饰、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气息冷峻,最低也是炼气四层。正前方高台上,端坐着三位执法长老,居中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执法堂首座,青云宗有名的“铁面判官”,莫长老,金丹中期修为。左右两位,也是筑基后期的执事长老。
高台下,跪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柳小柔。她穿着杂役弟子的灰色衣裙,头发有些散乱,小脸苍白,眼眶红肿,身体微微发抖,显得无比柔弱和无助。但她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倔强地跪着。
在她身旁,站着灵药园陈管事,以及那个尖嘴猴腮的刘安。陈管事一脸痛心疾首,刘安则是义愤填膺,两人一唱一和。
“莫长老,诸位长老明鉴!”陈管事指着柳小柔,痛声道,“此女柳小柔,乃我灵药园杂役弟子,负责照料甲三区域的灵药,其中包括十株珍贵的‘月华草’。三日前,甲三区域的防护阵法被破,十株月华草不翼而飞!老夫立刻上报执法堂,并带人仔细搜查。结果,在此女床下的暗格中,搜出了这个!”
他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躺着三株保存完好、散发着淡淡月华清辉的灵草,正是月华草。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此女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触犯门规第三条、第十七条!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以儆效尤!”陈管事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刘安也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长老,弟子刘安,可作证。前日傍晚,弟子路过杂役区,曾亲眼见到柳小柔鬼鬼祟祟,从灵药园方向返回,怀中似乎藏有东西。当时并未在意,如今想来,定是赃物无疑!”
两人一唱一和,人证物证俱全,逻辑似乎很严密。
周围旁听的弟子(主要是些与灵药园、执法堂相关,或者纯粹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看向柳小柔的目光,大多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
“看不出来啊,柳小柔平时看着柔柔弱弱,胆子这么大?”
“月华草啊,那可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价值不菲!”
“人赃并获,没得跑了。可惜了那张脸蛋……”
柳小柔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没有!长老明鉴!弟子没有偷盗!那玉盒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床下!弟子是冤枉的!”
“冤枉?”陈管事冷笑,“玉盒在你床下发现,月华草在你负责的药圃失窃,人证亲眼见你鬼祟返回,你还敢狡辩?柳小柔,念在你年幼无知,若是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弟子没有做过,如何交代?”柳小柔摇头,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弟子照顾那些灵草尽心尽力,从无懈怠,怎会自毁前程?请长老明察!”
“冥顽不灵!”陈管事怒道。
高台上,莫长老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在柳小柔、陈管事、刘安以及那玉盒月华草之间扫过,缓缓开口:“柳小柔,你既喊冤,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或者,可有人能为你作证,案发之时,你不在现场,或未接触过月华草?”
柳小柔一滞。她当时正在自己住处休息,无人能证明。而且,那玉盒确确实实是从她床下搜出……
“弟子……弟子无人能证。但弟子真的没有偷盗!”柳小柔绝望地低下头,肩膀耸动,低声啜泣。她知道,在如此“铁证”面前,自己的辩解是多么苍白无力。
陈管事和刘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
“弟子林逸,可为柳小柔师妹作证。”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殿内的议论声。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三位长老,都循声望去。
只见殿门口,一个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饰、面容清秀、身姿挺拔的少年,正迈步走入。他腰间悬着一柄清冷长剑(青锋),背后背着一柄毫不起眼的锈剑(尘寂),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进森严的执法堂,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正是林逸。
“林逸?是那个林逸?”
“外门小比最大的黑马!被四大峰主争抢的那个怪物?”
“他怎么来了?还说要为柳小柔作证?”
“他们认识?对了,听说之前黑风谷,就是林逸救了柳小柔!”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林逸如今在外门,甚至在内门,都算是“名人”,他的出现,立刻让此案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柳小柔猛地抬起头,看到林逸,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但随即又化为担忧,急声道:“林师兄!你不该来的!这事……”
“无妨。”林逸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然后走到殿中,对着高台上的三位长老,躬身行礼:“弟子林逸,拜见莫长老,诸位长老。”
莫长老目光落在林逸身上,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显然也听说了这个最近在宗门内搅动风云的少年。
“林逸,你说你能为柳小柔作证?”莫长老缓缓开口,“作何证?案发之时,你与她在一起?”
“回长老,案发之时,弟子并不与柳师妹在一起。”林逸摇头。
陈管事立刻嗤笑:“既不在场,如何作证?莫非你要说,你能掐会算,知道她是冤枉的?”
林逸看都没看陈管事,只是对着莫长老,不卑不亢道:“弟子虽不能证明柳师妹案发时在做什么,但弟子有证据证明,柳师妹是被人栽赃陷害。真正的窃贼,另有其人。而栽赃之人……”
他目光一转,如同两道冷电,扫过陈管事和刘安。
“……就在这大殿之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栽赃陷害?”
“真正的窃贼就在大殿上?难道是陈管事?还是刘安?”
“这林逸,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执法堂如此指控!”
陈管事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喝道:“林逸!你休要血口喷人!在执法堂莫长老面前,岂容你信口雌黄,污蔑同门?!”
刘安也跳了起来,指着林逸:“林逸!我知道你与柳小柔有旧,想救她脱罪,但也不能胡乱攀咬!你说我们栽赃,可有证据?!”
高台上,另外两位执事长老也皱起了眉头。执法堂重证据,林逸如此指控,若无实据,便是诬告,同样触犯门规。
莫长老抬手,压下殿内的骚动,目光直视林逸:“林逸,你指控陈明(陈管事)与刘安栽赃陷害,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告同门,罪加一等。你可知晓?”
“弟子知晓。”林逸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那枚留影石,双手呈上,“此乃留影石,其中记录了陈管事与刘安私下交易,谈及栽赃柳小柔一事的影像。请长老过目。”
留影石?!
陈管事和刘安脸色瞬间大变!他们做贼心虚,自然记得前日在灵药园竹林后的交易,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竟然被林逸用留影石录下来了?
“不可能!你伪造留影石!”陈管事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刘安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莫长老眼神一凝,接过旁边执法弟子递上的留影石,输入一丝灵力。
顿时,一段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人物和口型的影像,投射在大殿半空。
影像中,正是陈管事和刘安在竹林后交易的情景。虽然声音因距离较远有些模糊,但结合口型,以及陈管事拿出灵石袋、刘安谄媚接过的动作,还有两人交谈时提到的“张管事满意”、“床下的东西”、“管好嘴”等关键词句,足以说明一切!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陈管事和刘安的目光,瞬间变了。从之前的同情(对“受害者”),变成了惊愕、鄙夷、愤怒。
铁证如山!
“不!这是假的!是幻术!是林逸伪造的!”陈管事面无人色,兀自狡辩。
刘安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竟是被吓尿了。
“伪造?”林逸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对着莫长老道,“莫长老明鉴,留影石记录影像,需以灵力激发,其中灵力波动与记录者息息相关。长老可检验此留影石中残留的灵力气息,是否与弟子相符。另外,弟子还有一证。”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方才去过月华草失窃的药圃。经弟子查探,药圃防护阵法并非从外部强行破坏,而是被人以特殊手法,从内部暂时开启缺口盗取。在阵法边缘,弟子发现一道新的利刃划痕,其上残留着一丝带着煞气的金属性灵力。而刘安……”
林逸指向瘫软在地的刘安:“若弟子没记错,刘安乃是金属性灵根,且修炼的《金煞诀》以煞气凌厉著称。长老可命人查验刘安灵力属性,并与那划痕上残留灵力对比。同时,也可查验陈管事、刘安身上,是否携带有月华草特有的‘月华清露’气息?月华草采摘后,若不立刻以玉盒保存,会自然散发‘月华清露’,沾染者,数日内气息难消。”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留影石是直接证据,划痕灵力残留和月华清露气息是间接证据,相互印证,几乎无懈可击。
陈管事脸色灰败,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话。刘安更是彻底崩溃,嚎啕大哭:“不关我的事!是陈管事!是张洪张管事指使的!他们让我偷了月华草,栽赃给柳小柔!玉盒也是陈管事让我放的!饶命啊长老!弟子只是一时糊涂!”
他这一嚎,算是彻底坐实了罪行。
殿内一片哗然!
“真是栽赃陷害!”
“竟然是张洪张管事指使?他为什么要陷害一个杂役弟子?”
“这还用问?肯定是冲着林逸去的!柳小柔跟林逸关系好,谁不知道?”
“好狠毒的心思!好阴险的手段!”
议论声鼎沸,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林逸的阴谋,柳小柔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柳小柔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做梦。刚才她还身处绝境,转眼间,陷害她的人就被揪出,真相大白。
她看向那个站在殿中,身姿挺拔,以一人之力揭开阴谋,将她从深渊拉回的少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高台上,莫长老脸色阴沉如水。执法堂眼皮子底下,发生如此恶劣的栽赃陷害同门事件,而且牵扯到外门管事,这是对执法堂威严的严重挑衅!
“将陈明、刘安拿下!废去修为,打入水牢,严加审讯,揪出同党!”莫长老冷声下令,声音中蕴含着雷霆之怒。
立刻有执法弟子上前,如狼似虎地将瘫软的陈管事和嚎哭的刘安拖了下去。
“柳小柔。”莫长老看向下方跪着的少女,语气缓和了些,“你受冤屈,现已查明。此事与你无关,你无罪,起来吧。”
“多谢长老明察!多谢长老!”柳小柔泣不成声,在一位女执法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莫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到林逸身上,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复杂:“林逸,你心思缜密,善于取证,在此案中立下大功。按律,当奖。你可有所求?”
林逸拱手:“弟子不敢居功。只为同门清白,宗门法度。若说所求……”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弟子恳请长老,秉公执法,彻查此事!张洪身为外门管事,知法犯法,指使他人栽赃陷害同门,其心可诛,其行当诛!若不严惩,恐寒了众多勤勉弟子之心,亦有损宗门法度威严!请长老,为柳师妹,也为宗门法度,主持公道!”
声音朗朗,回荡在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林逸。他竟然直接要求严惩张洪?那可是筑基期的外门管事,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啊!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柳小柔也紧张地看着林逸,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莫长老深深地看着林逸,良久,缓缓道:“张洪之事,执法堂自会依律查办。若查实其罪,绝不姑息。你,可还有他求?”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回绝,态度已然明了。张洪牵扯其中,证据(刘安口供)指向明确,执法堂绝不会轻易放过。
“弟子别无他求。”林逸躬身。
“嗯。”莫长老点点头,“此事你处理得当,赏贡献点五百,上品凝气丹十瓶。另外,你揭发同门恶行,维护法度,特许你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或法术,时限三日。”
五百贡献点!十瓶上品凝气丹!还有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的机会!
这奖励,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进入藏经阁二层,那是许多内门弟子都渴望的机会。
“多谢长老!”林逸郑重道谢。这奖励,对他目前而言,正是急需。
“都散了吧。”莫长老挥挥手。
殿内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散去,但看向林逸的目光,已不仅仅是之前的惊叹,更多了几分敬畏。此子不仅天赋妖孽,心性手段也如此了得,未来成就,恐怕真的不可限量。
林逸走到柳小柔面前,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小脸,温声道:“没事了,柳师妹。回去吧。”
“林师兄……”柳小柔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谢谢”,便低下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林逸叹了口气,知道她受了惊吓,便对旁边那位女执法弟子点点头,一起陪着柳小柔离开了执法堂。
走出那森严的大殿,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之前的阴冷。
柳小柔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依旧紧紧跟在林逸身边,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林师兄,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柳小柔小声道,眼圈又红了。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林逸摇摇头,“张洪是冲我来的,连累你了。说起来,是我该向你道歉。”
“不,不怪师兄。”柳小柔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那个张洪……他会不会再……”
“放心。”林逸眼神微冷,“经此一事,执法堂必会严查。他自身难保,短时间内不敢再妄动。就算他贼心不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也会让他,再没有机会。”
柳小柔看着林逸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因为冤屈和恐惧而带来的冰冷,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
将柳小柔安全送回杂役区住处,又嘱咐王虎等人多加照看后,林逸才独自返回青竹峰。
刚走到后山入口,就看到酒剑仙正靠在一根青竹上,抱着酒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啊,小子。出去一趟,就把一个外门管事搞下去了?还赚了五百贡献点和藏经阁二层的机会?有老子当年几分风范了。”
林逸苦笑:“师尊,您就别取笑弟子了。那张洪欺人太甚,弟子也是被迫反击。”
“反击得好!”酒剑仙灌了口酒,嘿嘿笑道,“修仙界就是如此,你不惹人,人也惹你。该亮爪子的时候就得亮,该咬人的时候就别含糊。不过,张洪那小子不足为虑,他背后可能还有点牵扯。你这次算是把马蜂窝捅了,以后小心点。”
“弟子明白。”林逸点头。张洪一个外门管事,敢如此明目张胆陷害与他有关的人,背后若无人撑腰或指使,他是不信的。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如今也不是毫无根基了。
“对了,藏经阁二层,好东西不少。你如今修为渐长,那三套基础剑诀已经不够用了。可以去挑一门真正的主修剑诀,或者厉害的遁法、法术。”酒剑仙提醒道,“不过记住,贪多嚼不烂,选最适合自己的。”
“是,弟子记下了。”
“去吧去吧,老子喝酒去了。”酒剑仙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逸回到竹屋,先打坐调息,平复了今日的心绪。然后,他拿出莫长老给的奖励——五百贡献点的令牌,十瓶上品凝气丹,以及一枚进入藏经阁二层的许可玉符。
贡献点暂时不急用,丹药正好辅助修炼。而那枚许可玉符,则让他心头发热。
藏经阁二层,收藏着青云宗筑基期以下的各类精品功法、法术、秘术。是他目前快速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之一。
“明日便去藏经阁!”
林逸心中定计,服下一颗上品凝气丹,开始修炼。
丹药入腹,化作精纯磅礴的灵力散开,被七个灵根贪婪吸收。《太阴冰心诀》运转,心神澄澈,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炼气三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了。
或许,就在这几日。
夜色渐深,青竹峰后山,重归寂静。
只有竹屋中,那微弱而稳定的灵力波动,显示着主人并未停歇的修行。
而与此同时,在外门某处隐秘的院落中。
张洪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陈明那个蠢货!刘安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面前,一个黑影单膝跪地,低声道:“管事,执法堂已经将陈明、刘安打入水牢,正在严审。刘安那软骨头,恐怕扛不住,会把您供出来。我们是不是……”
“供出来?”张洪眼中凶光闪烁,“他有什么证据?就凭他一张嘴?老子是外门管事,筑基修为!没有铁证,执法堂能动我?”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林逸那小杂种,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心思如此缜密,手段如此老辣……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那我们现在……”
“暂时按兵不动。”张洪阴冷道,“执法堂那边,老夫自有打点。林逸……他得意不了多久。等他进了内门,那里面的水,更深。自然有人,会替我们收拾他。”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逸,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