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上一集我们继续聊吴起。
吴起担任西河郡守期间，向孔子的弟子、当时居于西河的子夏学习儒家思想 ，并改革魏国 兵制，创立武卒制 。
吴起也是在这个时候学习的《左传》。
因为子夏虽然是孔子的弟子， 但是他更喜欢左丘明的春秋，而非孔子的版本的。
那个时代，没有纸张，用的都是笨重的竹简，作一本书非常不容易，所以很多学术都是靠老 师讲述，学生记背的。而左转有 18 万字，在那个年代属于皇皇巨著了。
但是吴起记忆力非 常好，他能熟练地背诵出全篇。
可能有人表示怀疑，我个人却深信不疑。
因为即使到了现在社会，我们脑子装了很多东西的 今天，仍然有一部分能熟练背诵出 73 万字的红楼梦。
这期中就包括矛盾。
左传之所以能完整传到下来，吴起是最重要功臣之一。
他后来去了楚国就，将左传也带到了 楚国。
熟读左传的吴起在治国方面也有儒家的影子。
一次，魏武侯曾向吴起询问国君继位后第一年称作“元年”的含义，吴起回答说：“元年就是国 君必须要行事谨慎。”
魏武侯问：“如何行事谨慎？”吴起说：“君主必须端正自身。”
武侯又问： “君主应当怎样端正自身？” 吴起回答说：“君主要明智，心智不明的话有什么办法能端正自身呢？
那应当广开言路并从 中选择，使自己的心智聪明。
古代的君主一开始处理国政时，士大夫如有进言、士人如有请 见、百姓如有请求，君主一定会满足他们。
公族如果有人来请安问候一定接见他们，四方有 人来投奔都不拒绝，这算是君主言路不受堵塞、双眼不受蒙蔽的方法。
君主分赏俸禄必须要 周到，使用刑罚必须要恰当，一定要宅心仁厚，时常惦记着百姓的利益，消除百姓的祸患， 这样就不会失去民心。
君主自身的作风要正派，亲信的大臣必须亲自挑选任用，大夫不能兼 任其他的职务，管理百姓的权力不能掌握在一个家族手中，这样君主就不会失去权力，这都 是《春秋》中的嘱托，也是君主继位后第一年必须要做的大事。
又有一次，武侯和大臣们乘船在西河上游玩，武侯赞叹道：“河山这样的险峻，边防难道不 是很坚固吗！”大臣王错在旁，说：“这就是晋国强大的原因。
如果再修明政治，那么我们魏 国称霸天下的条件就具备了。”
吴起回答说：“我们国君的话，是危国之道啊；可是你又来附和，这就更加危险了。”
武侯很 气愤地说：“你这话是什么道理？”
吴起回答说：“河山的险是不能依靠的，霸业从不在河山险要处产生。
过去三苗居住的地方， 左有彭蠡湖，右有洞庭湖，岐山居北面，衡山处南面。
虽然有这些天险倚仗，可是政事治理 不好，结果被大禹放逐。
夏桀的国家，左面是天门山的北麓，右边是天溪山的南边，庐山和 峄山在二山北部，伊水、洛水流经它的南面。
有这样的天险，但是没有治理好国政，结果被 商汤讨伐。
殷纣的国家，左边有孟门山，右边有漳水和滏水，前有黄河环绕，后有太行遮蔽。
虽有这样险阻的地势，然而国家治理不好，遭到周武王的讨伐。
而且国君曾亲自和我一道迫 使敌方的城邑投降，敌人的城墙并非不高，人民并非不多啊，可是我们能够兼并他们，就是因为我们靠仁来治理人民缘故。
由此看来，靠着地形险峻，怎么能成就霸业呢？”
武侯说：“好啊。我今天终于听到圣人之言了！西河的政务，就全托付给你了。”
魏武侯和吴起的这段对话，后来被后人多次引用。最著名的是宋太宗赵光义。
之前章节也提 到过，大宋开国初期，赵匡胤打算将大宋的都城从开封迁往洛阳，甚至远期迁到长安。
开封 地势平坦，很难防守，五代后晋时就曾被契丹铁骑攻破过，而洛阳长安地势险要，乃形胜之 地，多朝都城就建于此。
可是当赵匡胤征询大家意见的时候，却遇到了弟弟赵光义的极力反对，并说出了“治理天下， 在德不在险”这句话。
一下子搞得赵匡胤一时语噻，放弃迁都。
然而百年后，果如赵匡胤所料，开封无险可守，金 军南下轻松灭掉了北宋。
千百年来，多少帝王因为这句话像赵匡胤一样被堵住了嘴。
但是在我看来，当初吴起说这话 是有前提的，就是这个德包含了强大的武力和天纵英才的领导者。
早期的儒家，不是后世宋 代以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
早期儒家的基础之一便是武力值要高。
孔子教弟子，就包含留 艺：即：礼、乐、射、御、书、数。
那么为何“在德不在险”这句话，在北宋这种颤变后的儒家社会，为何就不合时宜了呢？
这一 集就聊到这里，下一集我们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