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咖啡喝到第三口，任杰把纸杯捏扁，扔进墙角的回收箱。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刚标完最后一个点，火七那边的信号突然闪了三下短，一下长——这是他们说好的“人齐了”的暗号。
他站起来，工装裤口袋里的军刀碰到大腿，有点硌。分身只能让人初步信任，想让别人真心跟着你干，自己必须到场。
地下通道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他沿着墙边走，手指随便敲了两下旁边的金属管。十分钟后，他到了西伯利亚临时营地的入口。地堡门一半埋在雪里，上面用炭笔画了个歪歪的火焰，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别带枪进来，会烫手。”
门从里面拉开，火七站在那儿。皮夹克还是破的，但换了厚毛呢裤子，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些。
“来了？”他侧身让开，“人都在里面，等你说话。”
任杰点点头，低头钻进去。地堡比上次大了些，角落堆着防潮垫，墙上挂着一盏灯，用电瓶供电，照得中间挺亮。三个人坐在不同位置，目光都往他身上看。
火七指了左边：“水花，能弄点水流，洗东西够用。”又指右边：“石头，力气大，昨天一个人掰开了冻住的铁门。”最后是靠后那个穿旧羽绒服的年轻人，“雾仔，鼻子灵，说今晚要下雪，比天气预报还准。”
三个人没说话。水花抱着膝盖，指甲缝里有泥；石头块头大，坐着像堵墙，正抠桌角的漆皮；雾仔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任杰没急着开口。他走到中间的折叠桌前，伸手一划。
一个口子打开了，大小像微波炉。他弯腰拿出四份东西：铝箔包的热饭、塑料瓶装的水、独立包装的加热贴，还有一小罐速溶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想走的，现在可以走。”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每个人都能听清，“这顿饭不是收买，就是一顿饭。想留下的，请吃完，然后告诉我你能为别人做什么。”
没人动。
火七先站起来，拿了一份饭和水，坐回去撕开包装吃起来。这个动作说明他已经选好了。
水花犹豫两秒，伸手拿了一份。石头哼了一声，也拿了。雾仔最后一个，拿的时候手有点抖。
饭是咖喱鸡肉味的，工厂做的那种，但热的。水很干净，没有怪味。四个人低头吃饭，只有咀嚼声和撕包装的声音。
任杰没吃，靠墙站着，黑框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最后一口咽下去后，他才开口：“我不发枪，也不许空话。但我能让你们不再饿，不再冷。如果只想抢东西，外面雪地更大。”
说完，他手一挥，空间关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听得见。
石头放下空饭盒，抬头看他：“那你凭什么管我们？就因为你有个能装东西的空间？”
“我不是管。”任杰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再戴上，“是分工。你们的能力，一个人用，只能多活一阵。合起来，才能活得像个人。”
他看向水花：“你用水，以后营地的净水归你管。每天检查三次，保证大家喝的水不拉肚子。”
水花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反对。
“石头，你力气大。”任杰转向他，“掩体加固、搬东西、清雪开路，这些重活你带头。干得好，下一批保暖衣先给你。”
石头皱眉，但没再问凭什么。
“雾仔。”任杰看向年轻人，“你感觉湿气，能猜天气，加入侦察组。以后出去行动，你跟我的分身搭档，记数据，练感觉。报错了没关系，咱们改。”
雾仔抬起头，眼睛有点亮。
“火七。”任杰看他，“你当协调人，新人有问题先找你。别让他们乱撞，也别让他们闲着。”
火七嘴里咬着能量棒，咔咔响：“行啊，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不是命令。”任杰看看所有人，“是分工。做得好，资源优先给；做不好，也不会赶你走——但别拖累别人。”
气氛松了一些。不是完全信任，但敌意没了。
第二天一早，第一次一起做事。
任务很简单：把地堡外两百米的一辆废弃雪地摩托拖回来拆零件。雾仔昨晚说半夜起风，六点前最稳。结果五点半，天刚亮，他突然喊停：“等等！风向变了，湿度上升，暴风雪最多半小时就到！”
石头正拉着钢索，胳膊青筋直跳：“胡说！天上一片云都没有，骗谁呢！”
“我是认真的！”雾仔脸色发白，“我能感觉到，空气快吸饱水了！”
“那就先歇着。”任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电子气象仪。
“歇什么！”石头甩开手套，“浪费力气！再不动手，下雪更难拖！”
没人听他，继续拉。
十分钟不到，天突然变暗，风像墙一样压过来，雪横着打脸。所有人只能撤回地堡，摩托只拖了一半。
石头一进门就摔安全帽：“该死！听这小子乱叫，白忙一场！”
雾仔缩在角落，头埋得很低。
任杰没骂人，拿出气象仪放在桌上。屏幕显示：湿度97%，气压下降，风速八级。
“你没感觉错。”他指着数据，“只是节奏不对。末世后天气乱，你的本能快，但需要练习。”他看着雾仔，“从今天起，你每天跟我一个分身记三次数据，练熟就好。”
他又对所有人说：“我能保证吃的喝的，只要一条——别让同伴因你送命。”
没人再吵。
下午三点，风雪停了。五个人围在桌前，任杰拿出五个通讯器，是老对讲机改的，能用七十小时，防水防震。
“每人一个，绑定频道，联络网建好了。”他一个个发，“有事说话，别失联。晚上统一报平安。”
火七接过，按测试键：“喂，听得见吗？”
“清楚。”任杰回答。
水花小心戴上耳机，石头直接塞兜里，雾仔反复检查天线。
当天晚饭，任杰又打开空间，加了肉罐头。没人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火七主动递给雾仔一双新棉袜，石头帮水花修好了漏水的水袋。
夜深了，任杰主身回到控制室。通风管嗡嗡响，屏幕上的地图已经更新——西伯利亚多了四个点，分别标着“水”“力”“感”“火”，颜色是暖橙黄。
他轻敲两下桌面，调出分身调度界面。全球97个分身状态刷新，准备接收新指令。
屏幕弹出提示：“分身调度令：目标区域变更，准备进入深层勘探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