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飘散在空中,越散越密,漆黑的压重了整片天空,唯有一点白羽突兀的映在天空,被人踩在脚下。冰晶巨人矗立其中,平视着那片白羽,其背后数个火球浮现,火光虽明,却只照亮了这天暗几分。
那白羽之上的人,穿着一身黑布衣,又有黑色的绷带缠在他的身上与脸上,遮挡住他的面容与身体。他露在绷带外的眼睛波澜不惊的望着飞来的火球。几片黑羽适时的飘落,一个个火球撞上了黑色的羽毛,就像是风吹过了一般,吹散了几片黑羽,带走了一阵风鸣。看似弱不禁风的羽毛拦下悍然袭来的火球,而那羽毛被灼烧之后更是泛出了诡异的黑光。
王虎心中暗骂:该死,自从召唤出的巨人变成这水货,这火球的威力就小了好多。
李里只当王虎丢了个寂寞,随即吹了个口哨:“虎哥,这鸟毛人也就毛多,抗烧。不过那边看戏的人我觉得倒是要好生注意一下。”苏远与王虎这才发觉还有人想浑水摸鱼,是那个刚刚调戏王虎的黄袍人!
王虎当即骂道:“好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就会躲到暗处阴人。”苏远则是有点心惊,他竟没发现有人就皇而堂之的在不远处站着。
黄袍人见自己被发现了也毫不在意,而是笑道:“鼎鼎大名的一羽飘淮竟被人叫成了鸟毛人,真是有趣。”
漫天的黑羽开始缓缓飘下,淹没了白羽,四下可见的只有飘散的漆黑。黑羽轻飘飘的落到了巨人身上,染上了一层霜,掉了下来,又慢悠悠的向下飘着。李里伸手接住了一根羽毛,掸去了那一层霜:“哎呦,挺扎人的,真不是好鸟。”苏远也即刻发现不对,挥剑扫开慢落下来的羽毛,却擦出一串金属的摩擦声。一旁的黄袍人身旁无物遮挡,更是不堪。黄袍已经给轻羽割开了好几个口子,一条雪白的尾巴从中露了出来。王虎吓的当即抱住了头,我去,这什么鸟啊,吃刀片长大的吧。
黄袍人喊道:“我只是路过的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听到她的喊话,一羽飘淮为其让出了一条道路,退则无事,进则飘羽。
王虎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有巨人罩着,咳嗽了一声,找回了王者风范:“李里,快叫你的矮人出来对付这老变态。”他又指了指远处的黄袍人:“至于那个想跑的老阴比就交给我了。”
李里将心比心的说道:“虎哥,你难道不想亲自教那个鸟毛人做鸟的道理吗?好好的羽毛不往上飞,用来下,真是太贱了。至于那老阴比还能跑的出我们的手掌心吗”
“天上那个交给我。”苏远接道,此时他的身旁已经落了一地黑羽,星语上火光点点。
王虎连忙提醒,一下子说了一堆:“苏远,你行不行啊,不是我说你。那黑色的羽毛除了锋利,本身还带着极重的暗属性,白色的那片是光属性的。黑色的羽毛都能当刀使了,那白色的说不定还是什么炸弹,万一那白色的也和黑毛一样是批发量产的,你不就给炸的连灰都不剩了。而且现在天上还有很密的影元素。”
“影属性你知道不,暗元素的变种。就那天纳里森里面那个穿黑衣服的人用的。而且他凝练的暗元素挺粘人的,就是束缚能力很强。而且,而且除这个以外,他本身还带着一种杂合属性-黄尸。他可能就是一个僵尸,可能用剑都砍不死的那种。这种东西还是让那三个小矮人对付好了。”
苏远只是淡淡回应一声:“不用了,我来就行。”
王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感到心累:“李里,你看着点我们家的憨憨。至于那个娘们就交给我!”又对苏远说道:“那些羽毛不是纯粹的元素凝成,他应该是具现系。特殊系的话这么大的阵仗他应该维持不了这么久。”这一点苏远也是想到了,凭他剑客的直觉而言,前面之人,是一个具现系能力者。
尽管一羽飘淮在气势上强了黄袍人很多,李里倒是不担心苏远,反而怕王虎又一次阴沟里翻船:“虎哥,看那老阴比的尾巴,她应该是天狐族的。虎哥你可得小心啊,她们天生精神力就高,可别被他迷晕了。”
“我呸。”王虎满脸不屑,由火转冰,凝出一个个小冰球朝黄袍人砸去,他就不信这狐狸的毛能有那鸟人的羽毛一样硬。
黄袍人可真是苦不堪言,一羽飘淮好不容易停了刀子雨,那边的小畜生就开始丢冰雹了:“小弟弟,有话好好说。”黄袍人嘴上这般说,腿上已经跑去了百来米。
王虎仰头望了望满天的羽毛,又看见苏远已经离开了冰晶巨人身边,他只得叹了一口气,追黄袍人去了。
见王虎没头脑的追了出去,李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两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衡量再三,他干脆放弃了思考,站在了原地,看看这次这两位爷又能整出什么花活。
冰晶巨人一走,黑空给人压抑呈现的一览无遗。黑羽缓缓而从天而降,一羽层层叠数羽,宛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火焰的明光。那是星语上覆着的薄厚不一的火焰,由一层一层的火纹的相互叠加而成。刚一片羽毛被星语打落,后又紧跟着数片随着被星语带起的风势而来。黑羽慢落,淮风响响。一片,两片,卡入了星语的缝隙之中。一道,两道,不知苏远身上被利羽划过了多少伤痕。他的剑挥的越快,身上的伤痕却是越多。
看着苏远身上浑身都是伤口,李里有心想上去帮忙,但看苏远打的起劲,也只能继续让他被虐了。反倒是瓦里特看的起劲,手里抓着两根黑羽舞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给谁打气。
陡然一瞬,黑羽忽停,苏远周身的黑羽全部停在了苏远周边。苏远向上起剑,并指划过剑身,星语之上隐现的火纹层层亮起。黑羽被一层又一层火纹覆盖,燃起了火焰,照亮了羽幕之下的一角。风势变了。
剑落,黑色火羽猛然飘向天际,化作登天羽梯,苏远信步而上,直逼一羽落淮。
天幕未揭,依旧有大量的黑羽飘在空中,徐徐落之。通天的羽梯一步步崩毁,飘荡在苏远的脚步之后。望着火势渐近,一羽飘淮依旧只是用一角余光看着苏远,望着在远处摸鱼的李里。
整片天空忽然静了下来,全部的黑羽都停住了,定格在了天空之中。天空中早已网罗了一张用影线所织的大网,还未等网落下,鱼儿却是自己跑了进来。苏远就是那入网之鱼,一举一动都被影的丝线所限制,动弹不得。无数黑羽化作一柄黑镰朝苏远当头斩下,这片天空终于朝猎物露出了他真正的爪牙。
一羽飘淮默默的看了苏远一眼,最后一眼,他没有看到他的脸上有任何害怕的神情,他好像根本没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过一羽飘淮没有再多的动作,飘羽在天空中起起落落经历了时间无数,而一个人由生到死需要的也只不过是片刻时间罢了。
逼命的刀光,身不由己的感觉,这萦绕不去的压抑,这所有的一切苏远都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陡然之间,苏远全身上下浮起烈火,将身上的影丝一寸寸燃烧殆尽,烧到漫天的黑羽之中。
一羽飘淮终于看向了苏远,他的身上燃着明晃晃的火焰,几分少年稚气带着太多的忧愁。最令一羽飘淮吃惊的是他的影子上同样燃着火焰,那火焰宛若从影子中生出一般,将过去作为薪柴,罩住一处心安。
苏远一剑碎镰,一剑散羽,一剑直逼一羽飘淮。一羽飘淮只是不紧不慢的伸出了一只手,单手就接下了星语。经王虎提醒,苏远也未想一击建功,反而借力跳向了一羽飘淮上方,俯视着一羽落淮。于此同时左手剑指忽提,再度唤起了黑羽中的火纹,刚刚随着天梯崩落的黑羽又再度被红焰所染,化作一束火柱,由上至下将一羽飘淮吞噬其中,往上再去碰到星语之时,又变为一片片火羽,护着苏远缓慢下落。
一羽飘淮忍受着身上被火焰焚烧的苦楚,而更多的火羽却是轰向了他脚下的白羽。火光燃尽,压黑的天空分明了许多。苏远清楚的看到白羽被数片黑羽戳裂,在火中燃烧殆尽。他还记得老父亲的教导:对具现系能力者,先去其器。
王虎看到那惊天火柱,不觉惊叹。这才几天,当初只能拿小火球碰瓷他的家伙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他看了看天空中的苏远耍帅的模样,觉得自己也是要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