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瞒趴下身子喘着粗气,也不忙说什么,这条大蛇太顽强,真真是费了不少力气。阿福和安心傻乎乎看看大蛇,阿福还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安心赶紧抱住他,似乎还是担心大蛇会跳了起来。
阿瞒嘿嘿一笑,“没事,死翘翘了,比田鼠好吃哎,嘿嘿”,说完带头抱着大蛇啃了起来。你要说捕鱼,他们不会,但你要让他们吃鱼,那是天赋,根本不用教学,这条美味的大蛇吗?阿瞒还像以前那般教着。
“这段不能吃,臭臭的”,阿瞒呲开獠牙切割着蛇头。
啊?安心和阿福惊慌失措的看着阿瞒如野蛮人一般啃着蛇头,不多久,阿瞒啃断了蛇头丢在一旁。
“吃啊,愣着干啥,真得好吃”,阿瞒又带头啃了起来。
阿福和安心颤颤巍巍的跟着学,阿瞒啃哪里,他们就啃哪里。
假如,假如有灵魂的话,这条大蛇正怨幽幽的飘在空中,看着三只猫享受着美食,抱怨着吃饱了田鼠为什么不走,非得犯懒就地睡觉呢。唉~~~罢了,罢了,也许是命里注定,就是死的惨了些,这皮肉之苦受的,啧啧,一声叹息。
“来啦,老弟”
啊!?大蛇左右观望,谁在说话?今儿没看黄历啊,尽遇邪门的事。
“莫叹息,这猫贼的狠”
大蛇一回头,远处雾蒙蒙一团…
“走吧”
大蛇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又是一声叹息也就烟消云散了。诶?下辈子不做蛇了,做只猫也不错。
“阿瞒呀,他为啥还会吐口水呢”,阿福一边嚼着蛇肉一边问道。
“口水?啥口水?”,阿瞒纳闷的看着阿福。
阿福也是一愣,啥意思?你没看见?
阿瞒突然想起了什么的说道,“噢,我明白了”,轻轻拍着大蛇后脑勺那两个黑褐色的凸点,“你是说这个吧,那不是口水,那是毒液”
阿福和安心嘴里都是蛇肉,一听这话紧张的瞪着阿瞒,啥意思?有毒?巧克力?
“哎呀,没事啦,不吃蛇头就好呀”,阿瞒大大咧咧说道,“吃,没事,呃,反正大臭不吃,她说有毒也没解释。真没事,我都吃了好多条了”
阿福和安心这才踏实啃了起来,只不过,都离蛇头远远的。
三只大猫吃饱了,阿瞒叼起蛇头和残骸找了地埋了。稍事休息,大伙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抓了三只田鼠,一只只又找了回来,但他们吃的太饱了,肚里已经没有地再塞东西。阿瞒不想浪费食物,当然是吃不了兜着走。已经下午了,大伙商议一下早些回去吧,三只猫各自叼起一只向家走去。天渐渐黑了,田鼠又急不可耐的钻出洞把他们埋起来的残渣席卷一空,破破烂烂的蛇皮、蛇骨、蛇头。猎手和猎物,再次翻转了。
一路顺利,今天收获满满,大伙也很愉快,尤其是阿福和安心,不仅磨练了技术,又见了世面,还吃到了美味,这对他们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让于奶奶抓条毒蛇给阿福玩?于奶奶不会傻到看了遍《天龙八部》就让阿福练降龙十八掌吧,那要多蠢啊?当然,阿瞒也不是嘴馋,他相信阿福和安心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无数次的回忆起今天的课程。如果再遇到碰大蛇,也不会像遇到那两条流浪狗般惊慌失措乱做一团。言传不如身教,阿瞒是合格的老师。
月亮探出头,阿福还有些时间,安心将田鼠藏进了树洞里,三只大猫趴在地上互相清理着毛发。
“要把今天的事讲给格鲁和红豆,他们一定吓掉大牙”,阿福嘿嘿一笑。
“我们有几天没去找他们了”,阿瞒也仔细的算着日子。
“快一个星期了吧,要不咱们现在去?”,安心有些想他们了。
“他家谭姑娘快回去了吧”,阿瞒不愿看到那个莽撞的女人。
“对哦”,阿福计算着时间。
“明天去吧”,阿瞒提议着。
“明天早些回来”,安心说道。
“好,奶奶说过,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嘿嘿”,阿福减肥的决心很大。
“听你们的”,阿瞒傻笑着。
谁知,接下来几天,他们每天都是天黑了才回来。不知不觉中,阿福和安心都喜欢上了这种生活,紧张、刺激、充实,每一口食物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每一天都在进步,每一分钟都能学到以前根本接触不到东西。对于阿福和安心来讲是好事,阿瞒却略有担忧,这样真的好吗?安心就算了,反正也没家,阿福只是一只于奶奶散养的家猫而已。
又一天,华灯初上,阿瞒和安心照旧送阿福回家,再回到老树。这一天又过去了,对于安心来讲是收获满满。阿瞒却越来越纠结,阿福只是想减肥而已,可以陪他跑步啊,爬树啊。再简单点儿的,山坡这里跑上来跑下去就好,何必要做他没做过的事情,吃没吃过的食物呢?没道理嘛。
安心似乎看出了阿瞒的心事,“你是怕阿福将来离开于奶奶呢,还是怕他被于奶奶赶出来?”
“都有,只是减肥嘛,又不是非得去抓耗子才能减肥”,阿瞒也没有隐瞒。
“这个你放心吧,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安心笑着问阿瞒。
“当然”,阿瞒肯定的说着,人际关系这门课他是初中生,安心是老师。
“好,那我说了啊。我和阿福,还有格鲁、红豆都是同一类的,我们是宠物,我是说我被抛弃以前。人们宠爱我们,我们也喜欢他们,其实并不是因为有吃有喝,而是单纯的精神回馈。我们很简单,谁喜欢我们,我们也喜欢谁,我们的爱丝毫不比人类对我们的爱少,即使最后他们不喜欢我们了。呃,就比如说我吧,他把我扔进河里,我会伤心却还守在原地等着,因为我还惦记家里那个小子。怎么说呢,我们对他们的爱就像胖福的身材,只会越来越胖,不会减肥,猫狗都一个样。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听懂了吗?”
安心停了停,等着阿瞒消化,这些东西他从没有接触过,需要想想。
等了一会儿,安心接着说道,“而你不一样,你身体在流浪,心也在流浪,自始至终你靠的是你自己。你见到的,接触过的,遇到的,几乎全特喵的反面教材。你不需要他们帮忙,也不需要这种感情”
阿瞒陷入了沉思,安心的话似乎是对的,又好像哪里不对,有些迷糊不清。
安心的话不会让阿瞒醍醐灌顶般顿悟,人和动物既有矛盾的对立,又有默契的融合,几千几万年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但阿瞒似乎也明白了,阿福不会离开于奶奶,更不会去伤害她,因为他们之间有种纽带叫情感羁绊。安心也不指望阿瞒明白,趴在他背后,顺势又拉过那条灰色的大尾巴盖在身上,这样睡觉真的很暖和。
阿瞒脑袋枕着前爪,慢慢闭上了眼。这一刻,他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兄弟姐妹,也想到了大臭和她的孩子们,估计那些小东西都长大了吧,也像他们的母亲一般狡猾彪悍吧。还有那个曾经住了很久的村子,那里有他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最难以忘却的噩梦。想到这里,阿瞒抬起头看着天空。
“在想什么?”,安心问着。
“曾经他们告诉我,想不通的时候就看看星星”,阿瞒依旧抬着脑袋。
安心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今天是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