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何意只淡淡地说:“哦,我两个过路人罢了,冲州撞府的,想去哀牢山搏一搏运气,姓名不值一提,我叫阿大,他是我舍弟,叫阿二。”
文施将二人看过,辨认得余何意才是为首,又向余何意道:“都是躲雨的路人,相逢一场也是缘分,我一介弱女子孤身在这庙中,也怕危险,这才躲躲闪闪。我看您两位,都是江湖中人吧?”
余何意极有风度的遣她坐下,又递粮水给她,文施接了,也一应用了,其坦然之态度,颇有生死不惧之风,倒让余何意有些诧异。
其实文施只是见他两个人有江湖兵器,知道他们若有歹心,自己绝无办法,也自报了家门,也问了门路,虽然明知阿大阿二必是假名,眼下没奈何也只做真的吧。
要是还畏畏缩缩、鼠头鼠尾的作风,那就连文施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索性便大大方方的,东西拿来便要,食水接了就用,真要做什么,莫非还迂回婉转么?
虽然这样想,也这样做,其实生死面前,谁能不惧?
文施拿干饼微微发颤,饮水的唇抖了又抖,喝下去的那一刻,文施想过一千万种不测的恶果,她笑一下,灿若桃李,自觉尴尬得解释。
“这天真是冷。”
文施又挪了挪,凑近火堆,然后搭话。
“年近岁除,哀牢山还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什了,非要说起来,倒只有一件,七叶一枝花,难不成二位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余何意看她作态,心下不觉好笑,但因她长得靓丽,即使耍心眼试探,依然不使人动怒,而且问话也有分寸,既然她晓得进退,余何意就顺势认下。
“不错,正是为此,文姑娘知道此物?”
文施顺着说道:“这怎么不知啊?咱们这地界,也仅有这东西在江湖上值得一看了,但不知阿……”她想叫个称呼出来,话还没出口,就觉得别扭,只好退而求其次,“小哥你们要是摘到了这东西,准备卖到哪里去?可有倾销的地方了吗?”
余何意摇了摇头,问她。
“难不成,文姑娘要买?”
火光熠熠,庙外大雨哗哗,冷风呼呼穿堂而过,文施身上的紫衣单衫被吹得鼓起,她瑟缩了些微,又禁不住被余何意这话说动。
是,虽然她是有心搭茬来讲,她也知道阿大阿二并非真名,但要是万一,万一他们二人真是来采药的呢?
不,倒也不必非得是采药的,不管是来做什么的,他们敢进哀牢山,真要是天公怜幸,让他们带得七叶一枝花出来呢?
电光火石之间,文施无暇思考太多,她只是很迅速,果决得点了点头,直觉告诉她不可隐瞒,她也得搏一搏,赌一赌,就押这两人是什么江湖义士,而非是绿林匪类。
她道:“要是小哥真带了出来,货价好说,无论怎样,总是卖我一支半支的,也是我今生有幸了。”
余何意问道:“你是这村中的医女,官署之内,莫非没有这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