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砸在万宝宗刚铺好的白玉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阴鸷老者站在战舟船头,手里把玩着两枚青色铁胆。元婴初期的威压混杂着战舟上的阵法气息,死死压在落霞城上空。
“老夫的话,你们听不懂?”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辰,“区区一个收破烂的下贱门派,杀了个不入流的城主,就敢挂牌子。把仙灵石和那些修复的法器交出来。老夫给你们留个全尸。”
战舟上的几十名青木门弟子纷纷拔出长剑,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林辰站在碎裂的石狮子旁。他没有抬头,而是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石灰粉末。
“二狗。”林辰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二狗握紧长刀,从后面大步跨出。
“昨晚流水线刚修好的那批中品仙剑,全装在后院的剑匣里了?”
二狗一愣,立刻点头:“装了一百把。灵气全充满着。”
林辰抬起右手。
“开匣。”
二狗毫不迟疑,单手捏碎一块联络阵盘。
轰!
万宝宗后院深处,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
一百道流转着凌厉银光的剑芒,犹如被捅了窝的狂蜂,瞬间冲破了后院的屋顶。刺目的宝光将落霞城上空的灵雾全部绞碎。
“中品仙剑?一百把?!”战舟上的老者眼珠子猛地凸出,手里把玩的铁胆掉在甲板上。
青木门整个宗门上下加起来,也凑不齐一百把完好的中品仙剑。
林辰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半空中的战舟猛地一指。
铮——!
一百把仙剑发出齐刷刷的剑鸣,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极其狂暴的剑气洪流。没有任何繁复的剑阵套路,全是凭着极品兵器的绝对质量硬砸。
“结阵!挡住!”老者声嘶力竭地大吼,双手疯狂结印,在身前撑起一面厚重的青色木质盾牌。
剑流撞在战舟上。
当当当当!
极其密集的金属切割声响彻云霄。木质盾牌在接触到剑流的瞬间,直接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连三息都没撑住。
咔嚓。盾牌碎裂。
“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百把仙剑犹如热刀切牛油,瞬间将老者的护体真元撕成碎片。老者连同他身边的几十名弟子,当场被扎成了刺猬。
温热的鲜血顺着战舟的边缘滴落,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老者残破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从船头坠落,重重摔在林辰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半空中,失去控制的战舟阵法光芒开始闪烁。那一百把仙剑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纷纷收敛剑光,掉落在院子里。
落霞城街道上死寂无声。所有暗中观望的散修全都吓得双腿发软。
一招。把青木门的特使连人带船全给秒了。
林辰走到老者尸体前。弯腰,扯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和一块刻着青木图腾的战舟令牌。
他直起身,将令牌扔给二狗。
“带上人。上船。”林辰把玩着古剑的剑柄。
二狗接住令牌,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宗主,咱们去哪?”
“他们大老远跑来砸场子,我不去回个礼,显得万宝宗不懂规矩。”林辰迈开步子,踩着台阶走向半空中的战舟。
“去青木门。”
半个时辰后。
玄灵界边缘,青木门山门。
高达千丈的主峰被郁郁葱葱的灵木覆盖。山门前立着一根足有百丈高、雕刻着繁复青木图腾的巨大石柱。这是青木门的护宗阵眼之一。
狂风卷着浓重的灵气。
青木门战舟碾碎了云层,悬停在山门前方。
几名守山的弟子看到自家的战舟回来,刚想迎上去。
战舟船头,林辰穿着一身单薄的灰袍,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铮。
破荒古剑出鞘。深渊煞气瞬间溢出,将周围粘稠的灵气割开。
林辰没有废话,双手握紧粗粝的剑柄,居高临下,对着那根百丈高的图腾石柱,狠狠一记重劈。
狂暴的黑色剑线脱刃而出,迎风暴涨至数十丈长,无声无息地切开空气。
轰隆!
剑光切入石柱。百丈高的青木图腾直接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上半截庞大的石块带着沉闷的风啸声砸落下来,重重砸在汉白玉牌楼上。
整个青木门山门瞬间化为一片废墟。碎石穿空,烟尘漫天。
“谁敢毁我山门!”
一声极其暴怒的嘶吼从主峰深处传出。
青木门宗主木玄机穿着一身华丽的深青色道袍,带着数十名长老从大殿内冲天而起。元婴中期的雄浑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战舟。
木玄机看着倒塌的图腾柱,又看了看站在船头的林辰。
“下界来的野狗?”木玄机眼角剧烈抽动,气得浑身发抖,“杀了我的特使,还敢夺船打上门。真当我青木门无人!”
林辰从船头一跃而下。
沉重的军靴砸在满地碎石的废墟上。玄龙甲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卸去了坠落的冲力。
“你废话太多了。”林辰单手拖着古剑。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右腿猛地发力,踩碎了脚下的地砖。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直逼半空中的木玄机。
木玄机大怒。他双手快速结印。
“青木绞杀!”
地底轰然震颤。五条成人大腿粗、表面布满尖锐倒刺和剧毒粘液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犹如五条毒蛇,从死角缠向林辰的四肢和咽喉。
林辰脚步不停。手腕翻转。
黑色的剑光在周身划过一道密不透风的半圆。
嗤嗤嗤。
坚不可摧的高阶灵木藤蔓,在古剑的锋芒下瞬间被切成数十截。毒液溅在玄龙甲上,发出难闻的焦糊味,但根本无法穿透防御。
第一招破。
木玄机脸色一变,右手猛地拍向腰间。一尊散发着耀眼青光的四方木印迎风暴涨,化作小山大小,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当头砸下。
林辰没有挥剑。他左手五指握拳,混沌真元疯狂压缩在拳锋之上。
腰跨合一。林辰迎着落下的木印,一记极其野蛮的冲天炮拳。
砰!
血肉与法宝重重相撞。巨大的反震力让林辰的指节崩裂出几道血口。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半空中的木印发出一声哀鸣,底座被生生砸出一片龟裂,光芒黯淡地倒飞出去。木玄机遭到阵法反噬,喉咙一甜,闷哼出声。
第二招破。
借着拳头的反冲力,林辰身形在半空中极速扭转,瞬间欺近到木玄机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速度快到了极致。
“你……”木玄机瞳孔剧烈收缩,拼命想要撑开护体罡气后退。
太晚了。
林辰双手握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花。最纯粹的一记平切。
嗤。
漆黑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木玄机仓促凝聚的罡气。剑刃从他左肋切入,切断了肋骨,绞碎了内脏,直接将木玄机的身体一分为二。
温热的鲜血如瀑布般洒落。
深渊煞气顺着伤口涌入,瞬间搅烂了木玄机试图逃遁的元婴。
第三招。
木玄机残破的尸体从半空坠落,砸在废墟里。
全场鸦雀无声。风吹过广场,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青木门的几十名长老和下方数千名弟子,全都双腿发软,手里的兵器当啷落地。接二连三地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看林辰一眼。
三招。元婴中期的宗主,神魂俱灭。
林辰拿出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掉剑刃上的血迹。还剑入鞘。
二狗带着护卫从战舟上跳下来。
“封锁山门。所有人打下神魂禁制。”林辰拍了拍手,“去把他们的宝库撬开。”
二狗立刻领命,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进大殿深处。
林辰走到广场边缘的一张完好的石椅上坐下,闭目调息。刚才硬碰硬砸木印,经脉里还是受了点反震的淤堵。
半个时辰后。
二狗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账单,脸色极其古怪。
“宗主。出怪事了。”二狗跑到林辰面前,咽了口唾沫。
林辰睁开眼。
“青木门好歹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宗门。”二狗扬了扬手里的空账单,“宝库里居然干净得能跑老鼠。仙灵石连一万块都凑不出来。架子上的法器也全是一些生锈的残次品。”
林辰眉头微皱。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一个跪在地上发抖的青木门内门长老面前。
抬脚踩在长老的肩膀上。
“钱去哪了。”林辰语气极冷。
长老吓得浑身抽搐,疯狂磕头。
“饶命!大人饶命!宗门这几十年的资源,全被宗主调走用光了!”
“用到哪了。”林辰脚下加了几分力道。
“后……后山。”长老声音打着颤,“后山禁地有一座废灵渊。宗主联合了几个疯子炼丹师,一直在那里搞什么‘仙根改造’的活体实验。砸进去海量的仙灵石和高阶材料,全失败了。”
长老指着主峰背面的方向。
“废灵渊底下,现在堆满了实验失败的残渣和废液。那地方常年散发恶臭,根本没人敢靠近……”
听到“残渣和废液”几个字,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松开脚。
别人眼里的废料深渊,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金矿。
“二狗。”林辰转身。
“在。”
“带路。去废灵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