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背靠石壁,肩头的血痕还在渗着,衣服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他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掌心蹭过下巴时还带下一块干掉的岩浆渣——刚才那一波反向充电属实有点猛,差点把自己给充爆了。
“你还行?”苏婉清站在旁边,玉笛横握,指尖凝霜未散,声音压得很低。
“死不了。”龙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下次谁再设计机关拿岩浆当子弹,我建议他先去考个安全生产资格证。”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丹田。轮盘还在转,黑白两色像老式洗衣机甩水模式,嗡嗡震颤,指针似的朝着下方阶梯不断偏移。这感觉就像手机导航到了信号盲区,全靠陀螺仪硬撑,但好歹没让他原地打转。
“它指哪儿?”苏婉清问。
“下面。”龙允抬脚往前挪了半步,试探性踩了踩地面,“一路到底,估计连个‘前方施工,请绕行’的牌子都懒得立。”
空气越来越冷,腥味也重了,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生物在呼吸。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沿着阶梯往下走。台阶不是人工凿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山体后形成的裂痕,边缘参差,踩上去咯脚。龙允每走一步都得扶墙,不是怕摔,是怕自己一个趔趄触发什么隐藏彩蛋。
苏婉清走在后面,玉笛轻点地面,引动空气中残存的水汽,在前方凝聚成一片薄雾镜子。镜面扭曲晃动,勉强照出三丈内的路径。她眯眼扫视,确认无符纹波动、无灵力陷阱,才轻轻点头:“安全。”
“你这技能挺实用啊。”龙允回头瞅了一眼,“下次进副本能不能租你当辅助?包饭就行。”
“闭嘴。”苏婉清淡淡道,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又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阶梯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阔,一座圆形洞窟出现在两人面前。中央是一座古老祭坛,高约三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龙形浮雕——那些龙不像画出来的,更像是活着的时候被硬生生压进石头里,鳞片、爪牙、脊骨全都嵌在岩层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祭坛中央,一本古籍静静悬浮,泛着幽蓝色微光。书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像是有人正在翻阅。光芒忽明忽暗,映得整个洞窟光影摇曳,仿佛整座山都在跟着呼吸。
“我去……”龙允瞪大眼,“这年头连秘籍都搞全息投影了?”
他没敢直接上前,而是蹲在入口处,伸手探了探空气。轮盘在他丹田里猛地一震,像是突然接上了Wi-Fi,信号满格。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玩意儿……跟我体内那股黑龙魔尊的力量对频了。你说它不会是出厂预装系统吧?”
苏婉清没接话,目光紧锁那本古籍。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威压从书中散发出来,哪怕只是站在外围,神识都有种被压制的错觉。
龙允咬了咬牙,终于迈步上前。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测试地雷阵。离祭坛还有五步时,轮盘震动加剧,黑白双色开始加速旋转,竟自发调动起体内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防护膜。
“看来是认证通道开启了。”他自言自语,“不知道刷脸还是刷丹田。”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朝那层笼罩古籍的光罩碰去。指尖刚触到表面,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传来,像是被高压电打了手,整个人往后一震,差点坐地上。
“嘶——!”他缩回手甩了甩,“不让人碰是吧?合着还得先做个体检,查查有没有携带外门弟子基因缺陷?”
苏婉清皱眉:“别乱试,这光罩有识别机制。强行突破可能会激活守护禁制。”
“我也知道不能硬来。”龙允揉着手腕,“但我总得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正版授权吧?万一是什么钓鱼秘籍,点一下就弹出‘恭喜您获得黑龙魔尊终身会员,充值九万九即可解锁全部章节’,那我不血亏?”
他说着,又靠近了些,这次没动手,而是闭上眼,尝试让轮盘与那股气息共鸣。刹那间,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画面:一条巨大的黑龙盘踞于星空之上,双目如日月,口中吐纳着命运长河——画面一闪即逝,却让他浑身一僵。
“我靠……”他睁开眼,声音都有点抖,“这不是传承,这是IP巨制啊!”
正说着,异变突生。
古籍光芒骤然一暗,随即剧烈闪烁,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祭坛上的龙纹同时亮起,符阵流转速度陡增数倍,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龙允脸色一变,立刻后撤:“走!”
他一把拉住苏婉清手腕,两人迅速退到祭坛前方五步处,背靠石壁,面对面警戒。龙允左手按腹,轮盘高速运转,随时准备启动“噬法”防御;苏婉清右手凝冰,玉笛横于胸前,寒气在指尖凝而不发。
洞穴深处,黑暗如墨,寂静无声。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缓缓逼近——没有脚步,没有声响,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刺骨寒意。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压迫,仿佛命运本身正从深渊中投来一眼注视。
龙允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别动。”
苏婉清没眨眼,也没回应,只是手指更紧地扣住了玉笛。
古籍悬浮不动,光晕微弱跳动,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祭坛符文仍在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片光幕。空气凝滞,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霜雾。
龙允盯着那片黑暗,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