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石壁，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被光罩弹开的麻刺感。他盯着那本悬浮古籍，蓝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脸上，像极了老家村口那台接触不良的老电视机。苏婉清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玉笛横握，指尖霜气未散，呼吸压得极低，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洞窟深处的黑暗开始蠕动。
不是影子晃动那种普通黑，而是光线照进去都会被吃掉的那种深邃。紧接着，一双眼睛亮了起来——金瞳，竖瞳，带着远古野兽特有的冷峻与漠然。那不是人类能有的眼神，像是从时间尽头投来的一瞥，直接钉进灵魂里。
“凡人。”声音没有从嘴里发出，而是凭空在脑内炸响，字字如钟鸣，“尔非真龙血脉，不得染指圣典。”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成实质般的压力扑面而来。龙允胸口一闷，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寸，岩地面咔嚓裂出蛛网纹。他咬牙撑住，轮盘在丹田猛地一震，黑芒自发涌上体表，像一层薄膜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等等！”他嗓子发干，赶紧喊，“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体内有黑龙魔尊的力量，咱是一家人！”
回应他的是一道龙息。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寒气，而是一团旋转的灰白色能量流，所过之处空间都扭曲变形。龙允根本来不及反应，全靠轮盘本能启动“噬法”，硬生生将那股冲击吞下三成，剩余七成擦着肩膀扫过，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石柱，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伪承者，更该诛！”那声音再度响起，冷漠得不带一丝波动。
苏婉清没等它说完，玉笛已抬至唇边。一声清越笛音划破压抑，空气中残存的水汽瞬间凝结，在龙允身前形成一面弧形冰镜。下一瞬，守护灵虚影抬爪，一道半月形气刃斩出，冰镜应声炸裂，碎屑四溅如星雨。
“你少废话！”龙允抹了把嘴角血丝，一边往后退一边吼，“什么叫伪？我拿命换来的传承也敢说是假的？你们龙族是不是有种族歧视啊！招聘启事上也没写‘仅限纯血入职’啊！”
他边说边抬手亮出掌心黑芒，轮盘转动的嗡鸣越来越急。可那光芒刚冒头，就被祭坛上的符阵反冲压制，像是信号遇上了电磁干扰。
守护灵并未理会他的吐槽，虚影缓缓升空，由光与鳞片交织的轮廓逐渐拉长，化作一头半透明的巨龙虚影，盘踞于祭坛上方。它仅一个摆尾，整座洞窟便剧烈震颤，两侧岩壁簌簌掉落碎石，几根粗壮石柱当场断裂，砸落地面轰然作响。
苏婉清迅速滑步到龙允身旁，左手往地上一抹，一层薄冰迅速蔓延开来。“踩冰走，省力气。”她语气依旧冷，但动作一点不含糊。
龙允点头，借着冰面滑行躲过一次俯冲爪击。那利爪擦过地面，坚硬岩层如同豆腐般被撕开三道深沟，火星四溅。
“我说……”他喘着气，贴着岩壁翻身，“你们家祖传保安能不能先停机五分钟？让我把入职申请书念完再动手？我简历都背熟了！”
又是一记龙息喷吐，这次是螺旋状的寒焰龙卷，逼得两人不得不分开闪避。龙允跃起时用岩壁反弹借力，勉强避开正面冲击，落地却踉跄几步，右腿一软单膝跪地，喉头腥甜再难压制，终于“哇”地吐出一口血。
他用手撑地，慢慢站起来，声音嘶哑：“我不是来夺传承的……我是来继承使命的！”
话音未落，守护灵双目金光暴涨，第三波攻势已然凝聚——庞大的龙首低垂，口中能量球急速压缩，整个洞窟的空气都被抽向那一点，形成恐怖的引力漩涡。
苏婉清抬笛欲奏，却发现灵力运转滞涩，玉笛表面霜纹竟出现细微裂痕。她眉头紧锁，强行催动最后一丝寒气，在身前布下交错冰棱。
龙允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死死盯住那即将爆发的能量球，轮盘在体内疯狂旋转，黑白两色几乎化作模糊圆环。
巨龙虚影张开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