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越来越急,裂谷深处的嗡鸣像是有头远古凶兽在翻身。龙允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碎石上啪嗒作响。他眯眼扫了圈战场——己方七人倒地,三人被拖进暗处生死未卜,剩下的人背靠背缩在入口岩壁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敌阵却稳如铁桶,黑影交错,刀光不乱,明显是冲着耗死他们来的。
“再这么下去,咱们真要变成裂谷里的肥料了。”龙允咬牙,脑门青筋直跳。
苏婉清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玉笛横握,指节发白。她没说话,但那一缕始终维持着的音波联络网正微微震颤,像根快绷断的琴弦。秦昊更惨,双臂裂口已经蔓延到肩膀,整个人杵在前排跟根烧火棍似的,喘气声比风箱还响。
可就在这时,龙允忽然闭上了眼。
不是认命,是往内看。
丹田深处,那枚黑白双色缓缓旋转的轮盘,终于有了反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从命门逆冲而上,直贯天灵盖——
“篡道。”
无声的两个字在他心底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金光万丈的特效,就像有人偷偷拧了下命运的阀门,偏了个角度。
下一瞬,诡异的事发生了。
正从左侧包抄的一名黑衣人突兀地踩空一步,整个人往前扑倒,手中雷矛狠狠戳进自家队友大腿;右边三名结阵施法的术修刚掐完印,其中一人突然手抖,打出的阴火竟拐了个弯,轰在了同伴背上;最离谱的是正面主攻手,那位一直压着秦昊打的高个子,猛地收招不及,一掌拍在岩壁机关上,触发了一串乌金飞镖,当场把旁边两个补位的兄弟射成了筛子。
全场愣住。
连龙允自己都差点笑出声:“我靠,这都能歪?”
但这才是开始。
原本严丝合缝的合击阵型,硬生生被这几下自残撕出三个大口子,节奏全乱。敌人互相瞪眼,有人怒吼:“别慌!稳住阵型!” 可话音未落,另一侧又有人误触陷阱,脚下爆起一团黑雾,呛得整排人咳嗽不止。
“机会!”龙允眼睛一亮,低喝,“动手!”
苏婉清反应最快。玉笛猛然横推,三声短促音爆炸出冰霜涟漪,瞬间冻结两名正欲重组阵型的敌修下肢。紧接着她指尖轻颤,一段高频震波悄无声息扩散——那两人刚想运功破冰,体内灵力却骤然紊乱,脸色涨红,差点走火入魔。
“漂亮!”龙允竖了个拇指,脚下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他盯上的是一名手持火环的中年修士,对方刚从混乱中回神,正要撤回阵心。龙允一个滑步切入死角,抬手就是一道灵力轰过去。那人冷笑一声,火环一旋就要反烧回来。
可龙允等的就是这一刻。
“噬法”启动!
那团炽烈火球撞上他掌心,非但没伤着他,反而像被黑洞吸走般消失不见。下一秒,龙允原地翻转,掌心朝外,同一招“赤炎焚城”打了回去——
轰!
火浪倒卷,那修士满脸错愕,连人带环炸飞出去,撞塌半片岩壁。
“你大爷的,自己的招还能偷?”龙允咧嘴一笑,“这不是作弊器是什么?”
正面战场上,秦昊也杀疯了。
他瞅准阵型断裂的缺口,怒吼一声:“老子憋这么久,就等你们犯错!” 双拳裹着最后一点体修真劲,硬生生撞进敌群中央。一名敌修举盾格挡,结果被他一拳轰得盾碎人飞,骨头渣子混着血喷了一地。
“让开!挡我者——揍!”秦昊越战越勇,哪怕手臂裂痕更深,鲜血淋漓,动作也没慢半分。
苏婉清趁势扩大控场范围,玉笛连奏五音,空中凝出一片冰晶幕帘,将敌方远程压制尽数挡下。她余光瞥见龙允游走侧翼专挑落单下手,手法干脆利落,几乎是一击脱身,忍不住传音吐槽:“你现在打劫比土匪还专业。”
“那叫效率。”龙允一边闪避追击,一边顺手用“噬法”吞了道风刃,反手甩出去削掉两人发冠,“咱现在不是求赢,是求快。谁先崩溃,谁就躺平。”
随着三人联动发力,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开始逆转。
散修们见状,胆气也壮了起来。南岭药王谷的丹师拄着拐杖站出来:“怕个球!刚才他们自己打自己都打得这么欢,咱们还怂啥?” 北荒那边一个独眼大汉直接抽出腰刀:“兄弟们!抢装备啊!死了可不爆!”
哄笑声中,士气重新燃起。
龙允跃上一块高岩,扫视全场。敌阵虽未彻底瓦解,但已显溃势,不少人开始后撤,试图重整旗鼓。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炸开:“看见没?他们也会失误!咱们没倒,就是赢了一半!”
底下有人跟着吼:“另一半咱们自己拿回来!”
“那就给我拿回来!”龙允一挥手,“苏婉清继续控场,秦昊带队正面压上,其他人跟我切侧翼,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今天这局,咱们说了算!”
命令一下,攻势再起。
苏婉清音波织网,封锁退路;秦昊如蛮牛冲阵,所向披靡;龙允则化身幽灵猎手,专捡掉队的狠踹。短短片刻,墨渊余党已被逼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开始往谷底方向逃窜。
地面震动仍未停歇,但没人再把它当威胁了。
“你说底下到底藏了个啥?”秦昊踹翻最后一个拦路的家伙,喘着粗气问。
龙允望着谷口残烟,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管他呢,反正现在轮到我们追了。”
他站在高岩之上,左臂包扎草草,灵力十去其七,眼神却亮得吓人。苏婉清立于左侧,指尖冰符微闪,气息不稳却依旧挺直脊背。秦昊拄拳半跪前方,浑身是伤,嘴角却还挂着笑。
败退的黑影在谷口拉长,战斗尚未结束,但主动权,已然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