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柱撞上黑焰巨盾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声音,紧接着“轰”地炸开,整个宫殿像被人拎起来狠狠摔在地上。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烟尘冲天而起,墨渊脚下的阵法纹路寸寸崩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四面八方。
他双臂死死撑着巨盾,可那盾就像泡发的饼干,边缘已经开始焦化剥落。下一秒,光柱穿透防御,正中胸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染黑了前方三尺地面。墨渊整个人倒飞出去,背脊狠狠砸在一根石柱上,咔嚓一声,石柱应声断裂,碎块夹着他一起摔进废墟深处。
烟尘稍散,只见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指缝间不断有黑血渗出。他缓缓抬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从容掌控,而是第一次透出了……忌惮。
“咳……”他又咳出一口血沫,抬手抹去嘴角残迹,低声自语,“这小子……真把‘逆命’玩活了?”
话音未落,他尝试结印,掌心刚凝聚灵力,体内却猛地一震,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乱扎。轮盘残留的吞噬之力还在他体内游走,像病毒一样侵蚀着他的能量运转。强行催动魔功只会让伤势恶化。
他眯眼望向对面。
龙允站在原地,双手垂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黑白光晕,像是手机最后1%的电量,随时会熄。他腿肚子已经抖得不像话,全靠后背抵着断墙才没当场滑坐下去。
高台上,苏婉清靠在石碑边沿,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微微发颤。她刚才那一口精血代价不小,现在连抬手都费劲。
秦昊更惨,趴在地上喘得像头老牛,背上伤口重新裂开,血浸透了整件衣服,风一吹黏糊糊地贴着皮肉,疼得他直咧嘴。
可即便如此,三人的眼神依旧死死锁着他,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尤其是龙允,虽然站都快站不稳了,但嘴角居然还翘了起来。
“墨渊啊墨渊,”他嗓音沙哑,却硬挤出几分调侃,“你不是最喜欢说‘一切尽在掌握’吗?现在这算啥?掌心漏风?”
墨渊没回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灰。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很可能就走不出这座殿了。
龙允那招虽强,但明显是拼命技,放完就得躺;苏婉清油尽灯出;秦昊现在连爬都困难。只要他再撑一轮,未必不能翻盘。
可问题是——他撑不住了。
体内经脉灼伤严重,灵力滞涩如堵水泥管,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刚才想启动暗星留下的后手传送阵,却发现中枢已被混沌能量波及,符文全毁,联络中断。
外援没了,伤势压不住,对面三个又都是疯狗咬人型,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敢扑上来撕块肉。
留下来,纯属送人头。
他眼神一冷,终于做出决定。
“今日之辱,来日再算。”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寒入骨的意味。
下一瞬,周身黑雾翻涌,如同活物般缠绕全身,脚下地面炸开一圈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殿顶破洞而去!
“想跑?!”龙允咬牙,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抬手就想追击。
可刚迈出一步,双腿就跟抽了筋似的软了下来,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地。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断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别……勉强……”苏婉清轻咳一声,声音虚弱,却清晰传来,“他已远去。”
秦昊抬起头,盯着墨渊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老狗跑得比兔子还快,咱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追个锤子。”
龙允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望着那破洞外隐约可见的一缕残影,最终缓缓收回手。
“这次……是你走运。”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清醒。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掉落的碎石砸地的闷响。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满地狼藉:断裂的石柱、焦黑的沟壑、龟裂的阵法纹路,还有那尊原本刻满古文的石碑,此刻也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削去。
龙允靠着断柱慢慢滑坐到地上,仰头望着破洞外灰蒙蒙的天光,喃喃道:“拼夕夕大招融合版……真不是盖的,放完我自己都续不上命。”
苏婉清闭着眼,靠在高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笛表面一道细微裂痕。秦昊趴在地上,翻了个白眼:“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要放大招前先给我们买份意外险?”
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战,差一点就是终点。
而现在,他们只是暂时活下来了。
龙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轮盘在丹田深处几乎停止转动,黑白光芒黯淡得像是快报废的节能灯。他试着调动灵力,结果五脏六腑都跟着抽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宣布……”他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接下来谁要是敢让我打架,我就跟谁急。”
话音刚落,头顶一块松动的瓦片“啪”地掉下来,正砸在他脚边,溅起一小团灰尘。
他眼皮都没抬。
“你看,连屋顶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