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望着天枢峰方向那颗一闪一闪的星子，收回视线时，嘴角还挂着笑。秦昊在他旁边搓着手，一脸跃跃欲试：“哥，咱现在是不是该开始整活了？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搞不好人家韩厉回去就嗑药顿悟，直接剑破虚空。”
“他要是真能嗑出个剑仙来，我也认。”龙允耸耸肩，转身往归真台内院走，“但现在嘛——咱得先盘盘他有几斤几两。”
三人进了议事小厅，门一关，风铃声被隔在外面。苏婉清指尖轻点玉笛，一道冰蓝色光纹浮空展开，里面是一段扭曲却清晰的剑气轨迹。
“这是上次在秘境边缘录下的。”她语气平静，“韩厉追击墨渊余党时用的一招‘断月斩’，速度极快，但收势时有0.3息的滞空。”
“哦豁，职业选手打游戏也有技能后摇？”龙允凑近瞅了眼，“不错啊，这都能抓到。”
“你别拿游戏说事。”秦昊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家伙虽然道心碎了，可出手还是狠准稳，我上次跟他对了一拳，差点把肋骨震裂。”
“所以不能硬刚。”龙允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他这种人，从小赢到大，习惯了压着别人打。一旦节奏被打乱，就会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苏婉清点头：“他的攻击模式确实重势不重变。就像一辆高速冲下来的战车，你挡不住，但你可以等它转弯的时候踹一脚油箱。”
“精辟！”龙允竖起大拇指，“那咱们就这么定：我不先出手，让他攻。他攻我就守，他猛我就滑，等他一套连招放完，喘气那一瞬间——”
“我冲上去把他按地上揍。”秦昊握拳砸掌，“懂了！主打一个心理落差打击。”
“差不多。”龙允咧嘴一笑，“不过我还得再练练反应。毕竟上次靠轮盘反推是他自己的剑招，这次要是再来一手新活，咱也不能当场背过气去。”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如墨、表面泛着幽蓝纹路的石头——玄冥石髓。
这玩意儿是秘境里顺出来的宝贝，专治灵力虚浮、续航拉胯。龙允深吸一口气，将石髓贴在丹田位置，运转呼吸法，一呼一吸间，灵气如潮水般在经脉中来回冲刷。
“嘶……这玩意儿跟喝辣椒水似的。”他龇牙咧嘴，“又烫又刺，但我喜欢。”
苏婉清瞥他一眼：“你再装也没人给你发最佳演员奖。”
“我不是装，我是享受。”龙允嘿嘿一笑，“每次疼一下，我都觉得离‘天命之子’更远一步，离‘我自己’更近一点。”
他闭上眼，逆命轮盘缓缓转动，开始释放之前存储的敌方神通。第一道是黑袍人的冰火掌劲，第二道是某位散修的雷弧指，第三道甚至还有墨渊手下那个阵法师的震荡波。
龙允一边闪避一边格挡，身形在狭小空间里腾挪跳跃，时不时被擦中一下，皮肤顿时泛起焦痕或结出薄霜。但他不退反进，被打一次就调整一次步伐节奏，像极了当年在外门练桩时的模样——挨打也要站到最后。
“你这么玩命，不怕把自己练废？”秦昊看得直皱眉。
“我本来就是废材出身，怕啥？”龙允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气笑道，“再说了，轮盘吃过的招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苏婉清静静看着他一次次倒下又爬起，忽然开口：“你其实有点怕吧？”
龙允动作一顿。
“我不是说实力。”她声音很轻，“我是说，面对那种从小被视为天之骄子的人，哪怕你现在赢过他一次，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对不对？”
厅内安静了几秒。
龙允没否认。他靠着墙坐下，仰头盯着屋顶的横梁：“怕是肯定的。谁看到那种人生赢家简历不腿软？出生名门、天赋拉满、机缘不断，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师兄。而我呢？外门扫地三年，灵根检测结果写着‘建议转行种田’。”
他笑了笑：“可后来我想通了。我不是要变成他那样的人，我是要证明，像我这样的人也能站在山顶。不是靠运气，不是靠捡漏，而是实打实地，一步步踩上去。”
苏婉清轻轻点头。
秦昊挠挠头：“那这么说，咱这不叫备战，叫‘给命运补刀’？”
“准确。”龙允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而且这一刀，得割得漂亮。”
接下来三天，归真台成了他们的训练基地。龙允白天淬炼灵力、模拟对抗，晚上复盘数据、优化战术。苏婉清用音律帮他稳定神识波动，防止过度使用轮盘导致精神撕裂；秦昊则充当肉盾陪练，天天被各种反弹神通轰得灰头土脸，嘴里还不忘喊“再来！哥你刚才那招挺帅的”。
第七日清晨，朝阳刚爬上山脊。
龙允盘坐在归真台最高处的石阶上，轮盘在体内平稳旋转，仿佛与心跳同频。他睁开眼，眼神清明，再无半分犹豫。
苏婉清走过来，递上一枚冰纹符：“关键时刻贴胸口，能帮你缓三息乱流。”
秦昊也凑上来，塞给他一块黑乎乎的丹丸：“我爹私藏的‘铁牛续命丸’，吃了力气翻倍，副作用是放屁带火星，慎用。”
龙允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你们俩，真是我这辈子最离谱的保险栓。”
“少废话。”秦昊拍他肩膀，“走不走？再磨蹭韩厉都要在山顶开直播等你了。”
龙允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吧作响。他最后看了眼天枢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山巅隐现。
“走。”他说，“该去收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