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趴在岩缝边缘，鼻尖几乎贴到冰冷的石面，呼出的气在岩石上凝成一层薄霜。他眯着眼，盯着前方山谷入口处那道被瀑布遮掩的岩壁——水幕常年不断，可刚才有只夜枭飞过时，翅膀扫到了水面，竟像是穿了过去。
“不是眼花。”他低声说，手指在地面划拉两下，把天音阁残图摊开，“这地方搞了空间折叠，跟上次秘境里的‘镜门阵’一个套路，表面是水，实际是传送口。”
秦昊凑过来，脑袋差点撞上他的肩：“所以咱们直接冲？我一拳能把这瀑布砸干。”
“然后被里面三十六个守卫围殴致死？”苏婉清翻了个白眼，指尖轻点玉笛，“你当人家设据点是摆摊卖烤串，门口连个警戒法器都不放？”
“咳，我说着玩的。”秦昊挠头，“再说了，我这不是体修嘛，挨打才是日常。”
龙允没理他俩斗嘴，指节敲了敲地图上的星位标记，又对照头顶几颗暗淡的星辰位置，低声道：“地脉波动和星轨对上了，就是这儿。不过……”他顿了顿，“灵气乱得像泡面汤，灵识探出去半丈就会抖，估计装了反向追踪阵。”
“那就别用灵识。”苏婉清取出玉笛，轻轻吹出一段极低频的音波，几乎听不见，但地面细微震颤了一下，“我用声纹扫描，能测出内部能量流动节奏。每隔两盏茶时间，会有一次供能切换，那时候防御最弱。”
秦昊耳朵贴地，像条大型犬似的竖起眉头：“等等，我听见脚步了！不止一队，三角巡逻，换岗间隔大概……十二息。”
“七息安全窗口。”龙允眯眼，“太短了，正面硬闯等于送人头。”
“东南角有盲区。”苏婉清指着远处一块凸岩，“山体挡住视线，两边守卫照应不到，而且那边地势低，靠近地下通道出口，声音杂。”
“好家伙，这是天然bug位。”龙允咧嘴一笑，“程序员都没这么贴心。”
“啥程序员？”秦昊一脸懵。
“就是设计阵法的人偷懒。”龙允拍拍他肩膀，“咱捡漏专用。”
三人重新缩回岩缝，背靠冷石，呼吸压得极低。远处据点方向，每隔一会儿就有黑袍修士提灯走过，腰间挂着的侦测铃铛微微发亮，一旦有人靠近，必会暴雷。
“强攻不行，混进去也没身份凭证。”龙允掰着手指数，“A方案废了，B方案更离谱——难道让我俩男扮女装冒充他们后勤伙夫？‘这位师兄，今晚灶上炖的是人肉还是狗肉？’”
“你别说，你还真有那味儿。”秦昊憋笑。
苏婉清冷冷扫来一眼：“闭嘴。”
“所以只剩C方案。”龙允收起玩笑脸，“夜袭，走盲区，速进速出。目标不是杀人，是摸清楚里面结构，确认墨渊是否真在里面养伤。万一是个陷阱，咱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我打头阵。”秦昊立刻举手，“肉身扛伤，你们跟后头输出。”
“你毒素还没排干净，别逞强。”苏婉清皱眉，“而且你是主战力，不能第一个暴露。”
“那谁去？”秦昊问。
“我去。”龙允指自己鼻子，“逆命轮盘能吞部分攻击，就算触发预警也能撑几秒。你俩等信号——我甩出一道黑焰，就是可以突入。”
“你一个人太危险。”苏婉清语气紧了些。
“我又不是去相亲，是去踩点。”龙允嘿嘿一笑，“放心，我不打架，主打一个‘看看就跑’。”
“那你得等子时三刻。”苏婉清看着星象，“那个点换防最松，守卫交接时爱扯闲篇，有个叫赵老六的还喜欢蹲墙角抽烟。”
“你还记人名字？”秦昊震惊。
“听了三轮对话，想不记住都难。”她淡淡道。
龙允点头：“那就定子时三刻，东南盲区切入。秦昊开路，苏婉清音波干扰神识，我居中策应。得手就撤，不贪战果。”
三人各自检查符箓、丹药、兵器。秦昊把拳头捏得咔咔响，苏婉清将玉笛收入袖中，指尖残留一丝寒气。龙允则默默运转轮盘，体内灵力缓缓流转，确认状态无碍。
夜风掠过山脊，带着刺骨寒意。据点方向灯火幽微，守卫依旧来回踱步，毫无察觉。
龙允靠在岩壁上，眼皮微垂，看似放松，实则脑中已推演了七套突发应对方案。他忽然开口：“话说回来，那个灰袍访客到底是谁？靠谱吗？”
“八成真话。”苏婉清低声道，“他说的断脊谷位置，跟我们查的完全一致。”
“可谁能知道墨渊藏在这儿？”秦昊嘀咕，“该不会是墨渊自己发朋友圈求围观吧？”
“要么是叛徒，”龙允眯眼，“要么……是另一个想借我们手收拾他的人。”
空气静了一瞬。
“管他是谁。”秦昊咧嘴，“反正现在箭在弦上，屁股都快冻僵了，总不能在这儿过年。”
龙允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抬头看了眼星空，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块干饼，咬了一口，呸地吐出来——早就硬得能当暗器使了。
“下次行动前，必须带自热火锅。”他小声嘟囔，“不然这种日子，谁顶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