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单膝跪地,左肩血流不止,手臂颤抖得几乎抬不起来。轮盘在他丹田里转得像台老旧拖拉机,咯吱作响,每吸一口灵气都像是在啃铁锈。他咬着牙,舌尖顶住上颚,硬是把那股晕眩感压了下去。
“还没完呢。”他低声说,声音沙得像砂纸磨墙皮。
头顶上方,八名黑袍邪修再度逼近,脚步整齐划一,手中魔器泛起幽紫光芒。合击阵虽被压制片刻,但余威仍在,空气仿佛凝成胶水,连呼吸都带着阻力。苏婉清靠在石壁边,脸色惨白如纸,脚踝上的魔环已经裂开一道缝,却仍锁着经脉,灵力一丝也提不上来。她指尖微微颤动,用指甲在地面轻轻敲了三下——叮、叮、叮,节奏短促而精准。
秦昊双膝跪地,肩膀上还压着半截断链,但他脖子梗着,眼珠子瞪得通红。“老子……还能打!”他吼了一声,猛地抬头,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谁敢先动手?我让他尝尝什么叫人形自走核弹!”
高台之上,墨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微扬:“垂死挣扎,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龙允突然暴起——不是站,是扑。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右手狠狠拍向地面,轮盘中储存的零散魔气被强行引爆。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瞬间紊乱,在地下炸出一圈震荡波,震得符文柱嗡鸣闪烁,阵型出现一丝裂缝。
“就是现在!”龙允嘶吼。
轰——!
天穹骤然撕裂,数道剑光从夜空中劈下,如同雷劫降临。紧接着,数十道身影破空而至,青云宗执法队当先而行,领头长老手持青铜令旗,一声厉喝响彻山谷:“正道联盟奉命清剿逆贼,违者同罪!”
剑光所过之处,结界崩解,符文炸裂。原本严密的合击阵被外力硬生生撕开缺口,压力顿消。三名邪修猝不及防,护盾直接炸碎,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援军到了!”秦昊咧嘴一笑,牙上全是血,“我说啥来着,咱这副本不能没奶妈支援!”
苏婉清立刻抓住机会,指尖寒流涌动,顺着之前标记的能量流向,再次轻敲地面三次。这一次,震动传得更远,精准命中阵法残余节点。两根支撑柱应声断裂,整个空间结构开始松动。
“冲!”秦昊怒吼,肌肉暴涨,双臂猛然发力,咔嚓一声挣断最后枷锁。他一个箭步冲进敌阵,拳风呼啸,直接将一名邪修轰进墙里,砖石塌陷半面。
与此同时,援军分作两路:一路正面强攻,剑阵列开,逼得剩余邪修节节后退;另一路绕至侧翼,切断退路,封锁传送阵眼。战斗局势瞬间逆转。
龙允瘫坐在地,喘得像跑了十公里的外卖小哥,但他没闲着。轮盘还在运转,尽管慢得像卡带的老DVD机,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残存吞噬能量导入苏婉清玉笛之中。
玉笛微震,苏婉清会意,抬手横笛于唇前,没有吹奏,而是以指代音,轻轻一叩——
“嗡!”
一道高频音波横扫而出,穿透空气,直击最后三名邪修耳窍。他们护盾本就摇摇欲坠,这一击正好打在共振点上,当场碎裂,身形僵直刹那,被两侧弟子一拥而上擒拿制服。
全场清净。
墨渊站在高台上,神情未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光幕,上面显示所有部署均已失效,手下尽数被俘。
“此局未终。”他淡淡开口,周身黑雾涌动,空间开始扭曲,显然是要遁走。
“想跑?”龙允咬牙,抬手凝聚一丝轮盘之力,指尖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光,速度极快,直取墨渊瞬移轨迹中心。
黑光擦过墨渊衣角,虽未命中,却硬生生将其传送轨迹打偏半寸。他身形在半空迟滞一瞬,露出了真身。
就是这一刻!
援军长老联手结印,临时封空大阵瞬间成型,九道金光柱拔地而起,交织成网,将整片区域牢牢罩住。
墨渊冷笑,双手一撕,空间裂缝赫然出现。他一步踏入,身影迅速淡化,最终只留下一道残影,随风消散。
“跑了?”秦昊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次能不能整点实的?抓个活的也好写战报啊。”
苏婉清收起玉笛,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龙允没说话,仰头望着那道渐渐愈合的空间裂痕,嘴角扯了扯:“跑了也好,省得我再编理由解释为啥把他打成猪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肩膀,又摸了摸丹田里那台“老拖拉机”般的轮盘,叹了口气:“兄弟,你这次真是超频过度了,回头得给你换个散热硅脂。”
四周,援军开始清理战场,布置警戒结界,几名弟子上前查看三人伤势。龙允摆摆手,示意不用扶,自己靠着一块碎石坐稳,抬头望向洞口外隐约可见的星空。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血腥味。
秦昊躺在不远处,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光,哼起了跑调的小曲:“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苏婉清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龙允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喃喃道:“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通关了?”
没人回答。
远处,一只夜枭掠过山脊,翅膀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