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王莉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墙，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她看着林晚和周燃十指紧扣地鞠躬，笑得眼睛都弯了。台下的人举着灯牌、喊着祝福，声音一个比一个响。“永远幸福”“晚燃CP锁死”——这些话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砸在她耳朵里，像针扎进骨头缝。
她记得自己也曾经离他这么近。那时候她替他改行程、订餐、挡采访，连他喝什么牌子的矿泉水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以为那些细碎的付出总有一天会被看见，会被记住。可现在呢？她站在这里，连靠近舞台前三排的人都挤不进去。没人认识她，也没人回头。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整齐。有人带头喊：“亲一个！”周围立刻跟着起哄，笑声炸成一片。王莉咬住嘴唇，牙根发酸。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黑色平底鞋沾了灰，鞋带松了一根，像是被人踩过。
她忽然往前挪了半步，想再看清一点。可前面两个举着自拍杆的女孩一动不动，头也不回地说：“让让啦，挡住我镜头了！”她僵住，又退了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热搜推送：#晚燃官宣# 挂在第一。她点进去，满屏都是两人相拥的照片，底下评论一条接一条——
“磕到了！这才是真爱！”
“林晚好真实，周燃终于找到能治他的人了。”
“之前有人说她靠男人上位？笑死，明明是周燃追着吃饭。”
她往下翻，手指越滑越快，直到指尖发烫。没有一条说林晚配不上他的。甚至还有人翻出她卖盒饭的老视频，说“这姑娘早就发光了，只是有人瞎”。
她猛地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天夜里，她坐在车里盯着监控画面看林晚餐车被砸。她以为只要把那个女人打倒，周燃就会回头看看她。可结果呢？他直接报警，一句话都没留给她。后来她在公司走廊远远见过他一次，他穿着连帽衫，手里拎着保温桶，边走边低头笑。她叫了声“周哥”，他没听见，也没回头。
再后来，她花钱买水军骂人。十万块砸下去，热搜只撑了不到两小时就被反向压爆。陈默发了个“顶流也爱路边摊”的微博，许棠直播做秘制酱料，张明在采访里说“真实的人才值得被喜欢”。她像个笑话，在整个圈子面前摔得稀烂。
而现在，他们全站在台上，笑着祝福那对人。
她睁开眼，嘴角抽了一下，想骂句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说不出话。她低头看手机，屏幕还亮着，最新一条热搜是#林晚演技#，下面全是夸她哭戏有感染力的评论。她冷笑一声，指尖用力划灭屏幕。
四周太吵了，她却觉得耳边空荡荡的。她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直到后背重新贴上墙。灯光照不到这儿，影子把她整个人吞进去。她抬起手，看见指甲边缘有几道裂口，是前几天掐掌心时留下的。现在不疼了，只有一点木木的钝感。
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周燃，是在节目组门口。她递了杯咖啡给他，说是新口味。他接过喝了口，皱眉：“太甜。”然后转身就走了，连杯盖都没让她帮忙拧一下。
那时她还在想，是不是还不够努力？是不是手段太笨？
可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不够好，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回头看。
台上的音乐换了，轻柔舒缓，像是要结束。人群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但气氛依旧暖得让人窒息。王莉看着舞台上那两个人影，他们靠得很近，头碰着头说着什么，周燃抬手替林晚别头发的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气到发抖的那种累，是心被掏空后拖着身子走路的累。她靠着墙缓缓蹲下去，膝盖抵着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接缝。远处传来导播催场的声音，说录制即将收尾，外景组准备接人。
她没动。
谁也没发现她。谁也不会发现她。
她就这么坐着，像一颗掉进缝隙里的石子，无声无息。
灯光终于暗了一些，舞台边缘的聚光灯开始一盏接一盏熄灭。人群陆续散开，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抬起头，看见林晚被周燃牵着手往后台走，背影小小的，走得却很稳。
她盯着那道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手机躺在地上，屏幕朝下。她没捡。
录音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刚才自动开启的备忘录还在运行。里面传来她自己极轻的一句话，几乎听不清：
“我输了……真的输了。”
她没删。
也没关。
只是静静坐着，任那点声音在空下来的角落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外面传来新的喧闹——
是下一组嘉宾进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