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刚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他伸手去摸水囊,指尖还没碰上皮带,头顶的星图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道指向西北的金线微微震颤,像是被人用手指在水面轻轻一划。紧接着,石室东侧墙壁传来“咔”的一声闷响,碎石簌簌往下掉。
“有动静!”铁锤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锤抄在手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药婆银针已经夹在指缝,人往后撤了半步,背靠石台边缘。算盘一把扶住滑落的眼镜,手里的《周易》差点脱手:“墙后有人!”
话音未落,整面石墙轰然炸开。
砖石飞溅中,火把的光涌了进来。黑水堂主站在最前头,一身黑劲装没沾半点灰,袖口微抬,三根毒针稳稳卡在指间。他身后七八个手下端着弩机,箭头泛蓝,明显喂过料。
“赵九斤,别来无恙?”黑水堂主冷笑,“星图,归我。”
几乎同时,右侧通风槽“哗啦”掀开,阴符门主踩着断裂的木梁跃下,黑道袍翻了一角,左手连甩三张黄符贴在墙角。符纸自燃,青烟扭曲成丝,往星图底座缠去。
“邪物当毁。”他声音阴沉,“此图涉逆天之秘,岂容尔等凡夫染指?”
还没喘匀气,正门方向又响起铁靴踏地的闷响。镇冥司指挥使披着重甲,佩刀出鞘三寸,身后十名精锐列阵推进,盾牌交叠,长戟斜指。
“盗墓贼,一个不留。”他目光扫过全场,“星图毁,人押回司衙。”
赵九斤脑门一热,眼前闪出答题界面:
【当前最危选项?】
A. 符咒锁魂?小心变成木偶戏主角!
B. 毒雾侵肺?建议立刻背诵《本草纲目》压惊!
C. 官兵围剿?这波比催租还狠!
D. 三方互疑?机会来了,别愣着!
他眼角抽了抽,手指一点:“选D。”
“叮!提示: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铁锤守门!药婆清毒!算盘护图!”赵九斤低吼,一脚踹翻最近的火折子,顺手抄起匕首横在胸前。
铁锤怒吼一声冲上前,双锤抡圆了砸向官府阵型。第一锤就把领头的盾牌手砸得倒退三步,第二锤逼得长戟兵收势不及,阵型裂开一道口子。他左肩却挨了一记暗器,钉进去的是一枚带倒钩的钢镖,血立马渗了出来。
“操你娘!”他骂了一句,硬是没停手,反脚一踹把逼近的兵卒踢翻。
药婆五指一扬,三只蛊虫破囊而出,在空中划出灰线。她右手银针连点,刺入地面三处节点。眨眼工夫,一层半透明的膜在石台前展开,黑水堂主甩出的毒烟撞上去,竟被吸进地缝。
“再来!”她咬牙,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阴符门主站在高处,双手结印,又一张符纸燃起。这次是紫符,烧出的烟直扑算盘面门。算盘慌忙举起《周易》挡脸,书页瞬间焦黑卷边,眼镜也被余焰燎出裂痕。
“符光摄神……不好!”他缩身蹲到石台背后,手指飞快在泥地上画出反制阵纹,“再这么下去,星图轨迹要乱了!”
赵九斤盯着三方动向——黑水堂主的人不敢靠近药婆布的防线,阴符门主法力消耗明显,镇冥司虽强攻但忌惮星图威力,谁都不肯先下死手。
“他们互相防着。”他低声说,“现在没人想真拼命。”
药婆喘着气点头:“那就耗。谁先忍不住,谁先破局。”
铁锤右肩又中一刀,是黑水堂的飞刃,深不到两寸,但他动作已经开始发滞。他靠着门框站着,锤头杵地,嘴里还在骂:“你们倒是来啊!老子今天不锤爆三个脑袋不算完!”
镇冥司指挥使挥手,两名弓手拉满弩机,瞄准星图中心。可就在松弦刹那,阴符门主甩出一道傀儡丝,缠住其中一人手腕,箭矢偏移,擦着星图边缘射进墙里。
“谁也别想独吞。”阴符门主冷声说。
黑水堂主眯眼,袖中毒针再次上膛:“那就一起毁了它。”
赵九斤察觉不对——星图光芒开始闪烁,底座齿轮发出“咯吱”异响,像是随时会崩解。
“算盘!”他喊。
“我知道!”算盘趴在地上,手指按住石台底部一道缝隙,“这里有闭合机关!强行移动或受重击,可能触发自毁!不能硬搬!”
“那就守住。”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汗,“等他们先打起来。”
药婆内息已乱,驱蛊太久,脸色发白,但她仍把最后一只噬毒金蚕放出,附在石台基座上。铁锤单膝跪地,双锤交叉撑地,呼吸粗重如风箱。算盘眼镜碎了半片,靠记忆默写星图残轨。
黑水堂主下令轮攻,毒烟一波接一波;阴符门主站梁上,符咒不断压制;镇冥司指挥使亲自持盾逼近,刀锋距星图仅三尺。
星图仍在转,金线未断。
赵九斤站在西南角,匕首抵腰,盯着三方首领的眼睛。
谁先眨眼,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