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废墟韩无道站在空地中央，刀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他盯着远处那只一闪而过的红灯。
陈白璃半跪在地上，背靠着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右臂衣袖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滴。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把陈雪月轻轻放平。陈雪月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右手依旧蜷着，掌心那片金属残片嵌进皮肉里，边缘结了一层薄霜。
“她不行了。”陈白璃抬头看韩无道，“再不处理，寒气会顺着经脉进心口。”
韩无道走过来，蹲下，伸手去碰那残片。指尖刚触到，一股刺骨冷意直接扎进骨头缝，像是被冰锥捅了一下。他缩手，眉头一拧。
“别硬来。”陈白璃按住他手腕，“这东西不是凡铁，你力气再大也没用。她现在是靠本能攥着它，松不开。”
韩无道没说话，低头看陈雪月的脸。她的睫毛在抖，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你能撑多久？”他问。
“三分钟。”陈白璃闭眼调息，深吸一口气，“我只能压住寒毒三分钟，多了我也扛不住。”
韩无道点头：“够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短刀，刀刃抵在自己左臂外侧，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他顺势抹在陈雪月额头上，同时低喝：“醒！”
血迹沾上她皮肤的瞬间，陈雪月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睛睁开一条缝。
“符……文……”她声音嘶哑，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逆流……错了……”
“哪错了？”韩无道盯着她。
“净脉篇……第一式……引灵诀……要逆着写……”她眼皮又开始合拢，“残片……是钥匙……不是容器……”
韩无道立刻转头：“白璃，动手。”
陈白璃已经盘坐好，双掌贴上陈雪月后背。真气注入的刹那，她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但她没停，内劲如暖流，沿着督脉直冲而上，硬生生把陈雪月即将溃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陈雪月手指一颤，终于缓缓张开手掌。
残片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符文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纹一圈圈扩散，像是水波荡漾。她指尖颤抖着，在空中虚划，每划一笔，空气中就浮现出对应的光痕。
“看到了吗……”她喘着气，“那些黑雾……不是杂质……是被扭曲的生命能……原始灵气……被人动了手脚……”
韩无道盯着那些光纹，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所以尸王体内的能量……也能净化？”
“能。”她咬牙，“但必须用《九渊诀》里的净脉篇……引灵诀做引子……残片当媒介……否则……一碰就爆。”
话音落下，她头一歪，彻底昏过去。
陈白璃收掌，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她用手撑地才稳住，脸色比刚才更差。
“她活下来了。”韩无道说。
“暂时。”陈白璃抹了把嘴角的血，“接下来靠你。”
韩无道站起身，环顾四周。三十米外，一具高级尸王的尸体倒在瓦砾堆里，胸口塌陷，是之前战斗留下的。它还没完全腐化，核心位置还在微微跳动，黑雾从七窍中缓缓渗出，落地即腐蚀土壤，发出滋滋声。
他走过去，蹲下，伸手探向尸王胸腔。
普通军刀插进去会被黑雾蚀断，但他不用刀。
他消耗10点杀戮点数，右臂骨骼瞬间强化，指骨变长变尖，像五把小匕首。他五指一收，直接插入尸王胸膛，撕开腐肉，精准抠出那颗核桃大小、不断搏动的黑色核心。
核心离体瞬间，黑雾暴涨，朝他脸上扑来。
韩无道迅速后撤，同时将核心托在左手掌心，右手抓起地上的残片，悬于核心上方。
“引灵诀，逆写。”他低声念。
按照刚才看到的光纹轨迹，他在空中反向划动手指。每划一笔，残片就震一下，符文亮一分。当最后一笔完成，残片猛然下沉，贴住核心表面。
黑雾像是被吸住，疯狂涌入残片。几秒后，核心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闷响，外壳崩裂。
一缕淡金色的光流从中逸出，像是一条微型游龙，盘旋片刻，竟主动钻进韩无道掌心。
他浑身一僵。
那股能量入体的瞬间，像是有十万根针顺着经脉往里扎。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行就停下！”陈白璃喊。
韩无道没理她，反而张开五指，任由金光涌入。他用意志压缩经脉通道，减缓能量流速，一点一点引导它游走周身。
金光先入手太阴肺经，再转入足阳明胃经，最后冲向督脉。每当经过一处大穴，体内就像炸开一道雷。
皮肤开始发烫，血管凸起，像是要炸开。
就在金光贯通百会穴的刹那，他全身皮肤骤然浮现细密银纹，从脖颈蔓延至手臂，形如古老图腾，泛着微弱电光。他呼出一口气，白雾中夹杂着细微电弧，噼啪作响。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闪现一行红字：
【宿主接近非人领域】
韩无道缓缓站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纹未消，指尖跳跃着米粒大的电火花。呼吸之间，空气中有淡淡的焦味。
陈白璃扶着陈雪月，靠在水泥柱旁，抬头看他。
“成了？”
韩无道没回答。
他抬起手，对着十米外一块半人高的碎石，轻轻一握拳。
无声无息。
下一秒，碎石内部突然炸开一道电光，从内而外撕裂，轰然炸成齑粉。
他收回手，看向远方。
废墟尽头，信号接收器再次闪了一下红灯。
他的皮肤还在泛着银光，呼吸带电，脚边地面裂开细纹。
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