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尔公演后离奇死亡”
消息刊登报纸传遍大街小巷,梅长情不知道林多尔是谁,反正很出名,离奇死亡也跟他没有关系
走过的时间悄然,转路成高斯眼中符号与猜想,你在XYZ上走动,多一步便多一颗沙,正态分布会证明,你离散的轨迹,与无可证的方向
直到沙漏停下无人落下,生命腾飞于年月日时的简单相加,拜科努尔天气晴朗,却无人知晓她的情况
“我们追求真相,还民众希望”
厚重的粗布帘遮住门窗,女神与雾织在布上,蜡烛摇曳黯淡散发微光,镜片中反射面容安详
说是观星所,其实是占星者,说是占星者,其实是侦探员,你们维多利亚时代下,除了侦探没有别的吗?
“我不会断案”
梅长情没兴趣管,因为他做不到
只是坐在沙发,很老旧都崩出棉花,不是简单开线与软塌
英卡洛静静坐在座位上,打字机写下一行一行,故事开场
18:01时她走入女王歌剧院后台候场
18:08时她要了杯冰咖啡没有加糖
18:10时拉尔斯爵士演奏完下场
18:11时她上台音乐准时奏响
18:59时她下台幕布刚合上
19:01时发现她悄然死亡
指尖落下又被按键弹起,声音很吵仿佛欢呼中场时争闹开枪,是血色开场?还是闹剧收场?
暂无真相
“你这里像灵堂”
死者静静躺在一旁床上,而全屋就一盏蜡烛,还在床头,不过这个屋子小,光亮也能辐射到英卡洛
他没有管梅长情的玩笑,而是停下
“神奇的是她身上并无明显外伤,无论耳道还是其他天然通路,还有口腔”
连血都没有一分,不过梅长情不在乎,都在逆湖了,死不死重要吗?虽然这两个看着不像鬼
但有理由怀疑是鬼,不过就连冥道眼中都无明显证据,无法证明便罢了
“别这样看着我,来块饼干”
他接下了,反正一会他干活,负责抓人
“你不是会算吗?怎么不算算?”
梅长情问他,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疑惑
“那是主的恩许,而死者回归主的怀抱,已是福报,我只为了血腥让还偿,终结犯罪……”
反正也是为了上天堂,无所谓了
连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也暂时没有梅长情的事情
“所以呢?罪犯是哪位?”
英卡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我相信,死者身上会存在信息,她会告诉我真相”
他拿出一叠卡洗了洗,让梅长情抽一张
“也帮我试试运气”
他抽出一张卡一位男士坐在王位上,右手握剑左手提着天平
“再来一张呢?”
梅长情一连抽了八九张,都是同样的卡,,象征力量
“看,我们会成功的”
英卡洛把卡都拿回来,都放到一起,梅长情严重怀疑这些卡的内容都一样,同样暂无真相
“我人生的经验告诉我,凶手有明显指向的时候,往往都会刻意表现疏离”
简称反常,梅长情的经验不多
“我也知道,但她目前死法不明,我正在一点点的查看,推理答案”
关于逝者的尸首,梅长情就不看了,那是对逝者的不敬,他只是躺在沙发上,抱着剑,思考案情,消磨时间……
“你可以先去买点晚餐,出门后右转面向西方,你能看到一家餐厅,帮我带一份千层面,不要过咸……”
他确实很能说,要求也很多,不过出手阔绰,给了梅长情12先令,爱吃什么吃什么,毕竟负责体力活
上城区的街道很长,最鲜明的变化就是不再乌烟瘴气,而是单纯雾气,马车与小汽车缓缓走在马路,稍微干净些,至少不太糟
白石砖瓦砌成的高大楼房,敞开门窗拥抱温暖阳光,至少没下雨,不是潮湿的,就也算有阳光
人都穿着华丽,偶尔几个朴素些的,也是跟在华丽者身旁,侍从或仆人,不过大多佣人都是光鲜的,攀比与颜面
两边商铺有日杂,也有蔬菜水果,只是物品都蒙着一层浅浅的灰,并非灰尘,而是虚幻,提醒梅长情这里还是逆湖,并非人间
若有诗人,或许会吟诗一首,只是他一介粗人,便罢了,因为他不是吟游诗人,更不会英伦腔的诗歌
面向西方,商铺的墙上没什么浮华的雕刻,只是简单的纹路,直到一家餐厅前,他停下脚步
里面没什么高大上的,花纹格子布铺在桌子上,满是香辛料气息有些刺眼,他要了份千层面,顺便递交一份“学术报告”
“你是英卡洛派来的吧?”
厨师有很浓重的口音,H不发音,重音很奇怪,而且通常以元音结尾,有颤舌音跟唱歌一样
也不知为什么,1850年的雾都用的居然是汉语?他才发现,但也无所谓了,就当是逆湖中的特性吧
“你知道就行”
这么多条件还指定一个餐厅,不是老主顾谁给你做
他给自己来了一份披萨,希望逆湖的东西真的能填饱肚子,因为刚刚的那块饼干就没有做到,就这样待在这里,不是被打死也是被饿死了
还好,食物的蒸汽代表确实是真的,虽然这破地方什么都不能信,但梅长情相信,自己的胃是不会骗自己的
带着食物出去,蒸汽与苍雾碰撞落下雪霜,凝在半空中,一星一闪透镜般凹凸,从中看过去的天空拥有阳光,而天还是阴的
无视耳旁风言风语,三步两步回到观星所
把千层面放到他桌前,然后自己慢慢的品尝着披萨,上面撒的是蘑菇、奶酪与培根
九寸的披萨饼切成六块,口感还算可以,他没在乎拉丝,只是能咽下去,能到胃里,就算成功了
吃着,想着自己走到逆湖里遇到的一切
火焰将土地与灵魂炽烤,留下现在满地飞灰,这个世界像一块没烧透的碳,黑的是山与水,白的是人与鬼
人和鬼便都无机了,让活的人毫无生机,死者反而更爱开口,大火把生机都烧到了山上,草地漫漫,只是起伏,也更活泼
或许是结合了血肉?雨都落下成为了水,但梅长情感觉水又渗到了土地里,从土地中返回天上成了雨
当然,也没有根据,只是瞎猜,反正是逆湖,反正吃饭时闲来无事更无聊
“缺少一环”
英卡洛离开了受害者的遗体,开始找其他证据,翻看档案
“推理出了什么?”
梅长情也吃完了,戴上面具,继续冷硬模样
“目前的情报少了一环,我拥有当日后台出入人员的人名单,目击者的口供与信息……”
但推理链缺断了
“目击者是谁?”
梅长情问他,把剑收回,站起来
“不用去审问她,目击者是林多尔的女佣,照顾她一日起居与三餐,我特地问了她家小姐死前都食用了什么,那杯加糖咖啡就是她做好给的林多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虽然英卡洛不怀疑她,但真相出现前都可能是凶手
“不用说了”
梅长情叫停了他,听的自己眼晕
“先考虑利益纠纷与仇杀情杀,除非凶手是随机杀人,但也不可能随机到剧场后台”
随后顿了一下,又开口
“你既然有人名单,就代表凶手要不然是熟人,要不然就是剧场中工作人员,对照一下这两类,如果有陌生者重点关注”
随后又坐在沙发上,真挺软和
“不过死者死的地点与时间极其奇特,死前两分钟刚刚落下幕布,两分钟后,大概就是升降台落下返回后台,坐在座位上的时间,她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路过的都以为她只是累了,没有人在意……”
又说了许多,梅长情只捡着重要的听
“等到女佣发现她死了,已经过去了许久,没有时间统计,但法医根据血液推定死者早就死了,期间大概过去了15到30分钟,因为发现她时是19:31”
英卡洛说着,手指肚不断摩擦卡牌,梅长情早就不这么干了
“因为有一个叫阿瓦罗·穆尔瓦的女工作人员说,她在19:01时就看到了林多尔到后台座位上休息……”
英卡洛翻着自己的笔记,慢慢沉默,又开始推理
“所以你要锁定她死亡的具体时间?”
梅长情心中有数,但还是问了
英卡洛点点头,仍翻着笔记,但其实还有一句,不只具体时间,还有期间与谁有关
梅长情走过去看了眼内容,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英文,然后又回到沙发,看不懂
“有没有可能是自然死亡?……”
梅长情又问他,就他现在的信息,要不然是咖啡有问题,从而去找女佣,要不然就是自然死亡
一个人,大概不会在极短时间内死亡,而且还毫无外伤,要不然超慢性毒药,要不然急性毒药,要不然自然死亡
这是梅长情给出的结论,三选一但只有一个凶手,女佣
“自然”
夜的三重奏,是雨打风卷窗,石板路寂静,隔音房内只有呼吸,观星所不大,这里只是其中一间,除此之外还有两间
楼上是英卡洛的居所,同层的隔壁住着另一位,梅长情没见过,便算了
走出房间来到走廊,走出走廊站在月光,雨落在地上,灰白色石板泛水光回天上,云压下来似雾,但是黑了
却不完全的黑,月光在黑云雾中弥散,能照出轮廓,人影与楼房,路灯与雕像,黑线与血光,街上人皆彷徨,月光光心慌慌……
雨滴挂在他头发,湿漉漉结成一条,压弯了最后一滴流下,随后顺着额头到鼻梁,或随着间隙游走面罩埋下,或顺着张力失落消亡,落下
Queen's Theatre(女王剧场)
他没看懂这几个字,但他看得懂剧场的外形,与剧场的内饰,走进去入场,如此反复日常
闭上双眼重新看见,虚无漆黑扭曲过往,我曾来过,现已打烊
“跟零号城的一样”
感觉一样也是一样,鬼哭狼嚎古典传唱,阴森,但有了人便不是那么阴森,恐怖,走了人哪里都恐怖,于是鬼城
夜浓的深,是鬼魅的春,走到剧场里,两旁悬挂着艺术画,作品低调奢华,是夜是春,剧场规整神秘,却埋藏血肉的身
月下来了,不是红似血,不是白如光,只是漆般黑,却散发着无色的慌,恐慌在看客心中,因为杀手附背似喉,触摸轻柔,随后—没有随后
“我仍在等你”
是之前剧场里的黑衣人
“我也在找你”
梅长情坐在他身边,没有拔剑
“我现在有一千种手段留下你”
不知道谁说
“那你可以试试”
仿佛同时张口,同样掌握,可胜券只有一张
“主在看着你,向祂祈祷,祂会救赎,祂会原谅……”
或既往不咎,只是同流,他声音沙哑,声音带着虫子般嘶声,气流挤压
“剑会说话”
既往必究,是不配同流,他杀机一刹,剑锋带着锐利般破空,当分生死
剑锋划过身躯逐渐带走温度,随雨下的深沉让气温跌下零度,是愤怒,冷与热接触,蒸腾为五指深穿不透的雾
扭曲在眼眸深处,梅长情擦去剑上虚浮,一剑又杀来而后剑未返再剑又杀,循环两步,随后阴影凝结成实质,巨兽虚影替对方挡下
梅长情化作卡牌飞走,落地到空旷舞台上,落地时还把剑锋搭在用左肘处,曲臂随后拭去血污
剑锋斜向后指,与他绷紧的手臂同直,等候随时
随后狮头化作漩涡,整只狮子从漩涡中飞出,狮头除眼球都化作枯骨,没有皮肉,双眼悬浮在眼眶内,而身体巨大却没有四肢
而是昆虫般的鞘翅与夹壳,章鱼般的八只触手,不过是墨色的,融入暗影,但也能看出扰动
向梅长情冲来,他下意识避开,看着它撞到墙上,冲到后台,女高音合唱,它衔来雕像
甩头撕咬,将石制品蹦飞到舞台内大街小巷,一声尖叫,两声叹息,随后是无尽的凄凉,灵魂从石像中释放
披头散发的女鬼锁定梅长情,他这次适应了,先是反一剑再瞬走,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精神力有限
“看样子要用卡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