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我们分手吧！”
“我跟你已经结束了，别来纠缠我了！”
“他才是我的正牌男友，你只是备胎。”
“哇！”
夏科黛一阵惨叫，从床上猛然惊醒。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不止。他大口喘着粗气，瞪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渐渐回过神来。
“哈哈哈，狗日的，居然会做这种梦，真是的，双休都不让人好好过！”
夏科黛抬起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翻身坐了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眼的金线。他盯着那道光线愣了几秒，然后狠狠揉了揉脸，像是要把梦境里那些面孔从脑子里彻底揉碎似的，这才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跟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一张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不算难看，但也仅止于此。五官端正却毫无特色，气质与外形只能用“泯然众人”四个字来概括。个子中上，一米七八的个头在南方城市里倒也不算矮，但架不住他常年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总在低头找什么东西似的。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不小，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书呆子气。头发倒是按时剪的，短而整齐，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任何一个女生会为了这样的发型多看一眼。
夏科黛对着镜子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忽然想起什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在初中谈过一次恋爱，高中谈过一次，刚进大学时又谈过一次。三段感情，无一例外，全都以同一个方式收场——女方劈腿。而劈腿的对象，惊人的相似：不是染着黄毛的痞子，就是那种走路带风、笑起来邪气的帅哥。初中那个喜欢上了隔壁班的混混，高中那个跟校篮球队的刺头跑了，大学那个更直接，当着他的面挽着另一个男生的胳膊从食堂走过，事后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夏科黛把牙刷狠狠插进杯子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他摘下眼镜，用清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台上。
梦里遇见的，正是那三位前女友。说是前女友，其实多少有些抬举自己了——三段感情加在一起，他连人家的手都没怎么牵过，最多就是并排走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指尖，然后各自像触电一样缩回去的那种。姑且算吧。
“呵呵，女人！”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的水雾慢慢散去，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三次元的女人没意思，还是二次元的纸片人老婆好！”
夏科黛走出卫生间，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了那款他玩了两年的大世界手游。登录界面一闪而过，他氪金抽来的那些角色排着队出现在屏幕上——清一色的女性角色，从少女体型的到成女体型的，无一例外都有着夸张的曲线和精致的五官。他花了大几千块钱在这些虚拟角色身上，每一个都是他的“老婆”，每一个都永远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说“我们不合适”。
“啧啧啧，只要是大胸的美女，不管是少女还是成女，你都不挑嘛！”
夏科黛正玩得起劲，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操纵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成女角色在游戏世界里奔跑。角色的裙摆在虚拟的风中飘扬，露出修长的双腿。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沉浸其中的、近乎天真的满足笑容。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甜甜的声音。
那声音离得太近了，近得仿佛就贴在他后脑勺上，带着一种清甜的、像是蜂蜜融化在牛奶里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软绵绵地钻进耳朵里。
夏科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朝下，孤零零地躺在瓷砖上。
“哎呀，把你吓到了？抱歉抱歉，我应该敲门的，呼呼！”
夏科黛僵在原地，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慢慢地、一节一节地转过头去，像是生怕转快了脖子会断掉似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这辈子——不，是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见过的女人。
不，说“女人”甚至都有些不准确。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夏科黛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生物”。因为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人类是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的。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洋装，主色调是象牙白，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的蕾丝花边，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一道惊人的曲线。裙摆蓬松而短促，刚好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她的金发被编成一条蓬松的大波浪公主辫，从一侧肩头垂下来，发尾微微卷翘，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融化的黄金。
但真正让夏科黛说不出话来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的精致程度已经到了令人怀疑的地步——怀疑她是不是真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bug。五官的比例完美得像是用某种超越人类审美的算法计算过的，碧蓝色的眼睛大而深邃，瞳仁里像是盛着一汪浅海的海水，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卷翘，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慢动作。鼻梁挺直，嘴唇饱满而红润，上唇的唇珠微微凸起，带着一种天然的、不经意的娇憨。她的皮肤白得发亮，却没有丝毫病态，反而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灯光从内部照亮。
她的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七，再加上脚上那双系带高跟鞋，站在夏科黛面前几乎不比他矮多少。但她的身形并不因此显得魁梧，反而因为那副过分纤细的骨架和高挑的身材形成了一种矛盾的美感——既有少女的轻盈，又有成熟女性的韵味。洋装的领口开得很低，酥胸半露，那道深邃的弧线在蕾丝花边的遮掩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种既妩媚又娇柔的矛盾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