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低着头盯着自己胸口。
黑隐弓的隐形效果消退得很快，也就三四秒，那根粗得跟拳头差不多的弩箭就从空气里"长"了出来，牢牢扎在他左胸，深进去二十厘米，露在外面的箭杆上还往下滴着暗色液体。
毒。
他当然看出来了。
问题是不知道什么毒。
多托雷两只手握住箭杆，用力往外拔但是纹丝不动。
再拔。
箭杆和伤口接触的地方烫起来了，不是普通的痛，是那种腐蚀感顺着血往里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奔着心脏去。
手一顿。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拔箭只会加速扩散，但不拔的话，心脏的口子就一直封不上。他身体的再生能力还在，只是比刚才慢了，不是恢复不了，但得快。
两手刚要再用力。
"送你一剑，不用谢我！"
林缺心的声音从左边炸过来。
根本没有预警，半米大小的黑色剑气横着切过来，多托雷侧身没过去。
轰！
剑气经过的瞬间，一道电弧从右侧窜出来，直接把剑气撞在多托雷背上。
黑气加雷电，一起在他背上炸开。
焦痕从肩胛骨蔓延到腰，皮肉翻开，鲜血扑出来一大片，把地面砸出好几个深红的点。
多托雷往前踉跄了半步，双手从箭杆上松开，腰弓下去，牙咬得死紧，从喉咙里逼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已经有些脱力离月鸣坐在地上看着战斗说道。
"爷爷这配合没毛病。"
娜月盯着下面，没接话，脸色不大好看。
陈天浩靠在炮弩旁边，手摸着弓弦，轻描淡写："毒进去了，就看他能撑多久。"
百冉缩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下面。
多托雷直起腰，喘了口气，扫了一圈。
离月正在他左前方，暴雷剑握在手里，雷光在剑身上跳，就是盯着他，没出声。
林缺心在右侧，黑煞剑竖着剑尖朝地，一手捂着腹部，脸色难看，站得倒是稳。
赵海燕落在后方那个方向，翅膀半张着，冰霜短剑横在手里，受伤的翅膀还在渗血。
三个方向。
多托雷把这局面看了一眼。
"很好。"
他声音哑了很多，不像刚变身时候的张扬，"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抬脚，奔着最薄弱的那个方向赵海燕那边迈开步子。
"想跑？"
赵海燕举起短剑，剑身寒光一闪，大量冰锥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地朝多托雷的腿和脚射去。
多托雷没停，抬手横扫，把冰锥一把拍碎，冰碴子打在手臂上噼里啪啦响。
但速度慢了。
就这几步的时间，赵海燕往旁边一闪，短剑斜着划过去，在他手臂上拉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划开的皮肉往外涌。
"老婆让开！"
林缺心追上来，黑煞剑连续劈出剑气，带着黑气，不是要一剑毙命，就是要拖住他，逼他不断变线。
多托雷一拳打开黑煞剑，林缺心往后退了两步，稳住了。
离月正从另一侧绕过来，暴雷剑指着多托雷，轰隆隆的雷光把地面打出几个焦坑，多托雷不得不调整方向，跑路路线硬生生被折了个弯。
"滚开！"
他一掌把凑近的林缺心扇出去三米，转身加速。
脚踩下去，脚有点虚。
他低头看了看还是他的脚，但力气在漏，不是肌肉的问题，是胸口那根毒箭还扎着，毒素一直在走。
得快点。
他咬着牙，强撑着往前冲。
赵海燕又追上来，短剑连刺三下，被侧开两下，第三下直接扎进他手臂，没拔出来，手腕用力往里一绞。
多托雷把她甩开，手臂上的伤口扩了一圈，血哗地就下来了。
这次，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比刚才慢了不止一半。
赵海燕落地时往旁边摔了一跤，爬起来，翅膀抖了几下，把短剑重新握好："继续拦。"
林缺心已经追上去了，黑煞剑再劈出去，剑气带着黑气，逼着多托雷不断改变方向。
离月正在前面堵住，暴雷剑横在手里，雷霆汇聚，开口："今天走不了。"
多托雷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离月正，胸口那根箭杆随着呼吸在轻微晃动。
两秒沉默。
他往左边一偏，现在必须得冲出去。
离月正迎上去，暴雷剑一斩，雷霆横扫出去，多托雷抬臂硬接，焦痕烧出一大片，他没停，硬撑着把离月正撞开了半步，挣出一条缝。
三米，五米，十米
"老婆！"
赵海燕已经动了。
翅膀拍开，飞起来，冰霜短剑往前一指，大量冰锥从侧面斜着射出去，不是瞄他的背，是瞄脚踝。
多托雷往旁边跳，大部分冰锥从脚面旁边飞过，但有一根扎进脚踝，整个人往下栽了一截。
没倒，撑住了，但硬生生顿了两秒。
离月正追上来，暴雷剑指天，雷光聚集，轰下去。
多托雷侧身，雷霆擦着他肩膀过去，冲击气浪把他推出去好几步。
林缺心从旁边绕，黑煞剑又是一剑，不求深，剑气带着黑气往里钻，逼着多托雷的身体机能再往下走一截。
脚步越来越沉了。
他能感觉到。
毒素在往心脏扩散，心脏的口子本来能恢复，但现在这情况，得先解决毒素问题。
他不敢回头，但知道三个人就压在身后，距离没拉开。
城墙上。
已经在娜月搀扶下回到城墙上的离月鸣靠着城垛，看着下面的追逃，问陈天浩："这毒能要他命吗？"
陈天浩把黑隐弓收起来，平静回了一句："不一定能。"
离月鸣转过头看他。
"主要是还看情况，如果多托雷爵士跑了他应该有办法迅速调配出解药。"
离月鸣转回头，看着下面。
多托雷的速度降得很明显，但离月正三人也不在最佳状态精神力消耗了大半，各个带伤。三个人追一个要跑的多托雷，谁先撑不住真说不准。
"神鹰哥。"
他回过头，找到靠着城墙喘气的黑神鹰，"你心器什么时候能继续用？"
黑神鹰抬起头，喘了口气，说了个让离月鸣脸色微变的时间：
"明天早上。"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倒是挺轻松的：
"不过就算现在没心器，我还有个办法。"
他朝离月鸣伸出一只手。
"你借我个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