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兵跟着宁沧海走出正殿侧门,阳光从屋檐斜切下来,照在青石板上。他右臂包扎整齐,血迹已干,走路时脚步平稳,没加快也没拖沓。宗主走在前头,玄袍下摆扫过台阶,两名执事弟子见了连忙低头退到一旁。
“书房在后山半坡。”宁沧海边走边说,“平日只有我与几位长老能进,今日带你去,是因你父母的事牵扯旧档,有些记录需用秘法开启。”
代兵点头:“弟子明白。”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路渐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住大半天空。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纸张陈年气息。越往里走,灵气越凝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都变得沉了些。
前方出现一座独立小院,三面环墙,只有一扇黑铁门。门上刻着符纹,泛着微光。宁沧海抬手按在门侧石碑,一道灵光闪过,铁门无声滑开。
“进来吧。”他说。
代兵跨过门槛,脚底传来轻微震感,像是踩在某种阵法节点上。院内极静,连风声都没有。正中一栋两层小楼,窗扉紧闭,檐角挂着铜铃,却不见晃动。
“这是宗主书房。”宁沧海推开木门,“规矩只有一条——只准听,不准问。我说什么,你就记什么。不该想的别想,不该看的别看。”
“是。”代兵应道。
屋内光线昏暗,靠墙立着数十排书架,堆满玉简、竹卷、皮册。中央一张长桌,铺着墨色布巾,上面放着几枚残破玉片。屋顶悬着一颗夜明珠,冷光洒下,映得四壁影子拉得老长。
宁沧海走到桌前坐下:“坐。”
代兵在对面落座,双手放在膝上,低着头。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心里默念:【系统,检测当前地点等级】。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禁地级’场所——宗主书房】
【此地蕴含宗门核心机密,历代宗主批阅要务之所,签到奖励翻倍!】
【是否签到?】
代兵垂眼,指尖轻轻蹭了下袖口边缘,在心中道: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已发放】
【获得:加密玉简·《九霄盟纪要》(残)】
【备注:内含仙路断绝初期情报片段,封印等级为‘地枢三层’,需破解后方可读取】
东西进了储物袋,他没动表情,只是左手拇指在桌沿轻敲了一下,随即收回。
宁沧海似乎察觉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代兵摇头,“刚才是不是有风?灯影晃了一下。”
“这屋里没风。”宁沧海淡淡道,“阵法隔绝外息,连蚊虫都飞不进来。”
代兵笑了笑:“可能眼花了。”
宁沧海没再追问,手指一点桌面,那几枚玉片缓缓浮起,旋转一圈后发出微弱光芒。“你既然来了,我就告诉你一段没人敢提的事。”
代兵坐直了些。
“三十年前,九大域还有三十六个宗门能自行培养出元婴修士。现在呢?除了依附九霄盟的几个大派,其余全被吞并或剿灭。”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他们打着‘统一修行体系’的旗号,实则垄断资源,封锁传承。谁想自立门户,就被定为‘邪修’,围而诛之。”
代兵听着,不动声色将玉简从储物袋挪到袖中,借整理衣袖的动作,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表面。冰凉,纹路复杂,明显不是普通记录载体。
“最近十年,连飞升台都被拆了。”宁沧海继续说,“苍澜域原本有七座,如今只剩一块碑基。对外说是‘天地规则变化’,可我知道——是人为封印。”
代兵终于开口:“所以……仙路断绝,不是自然现象?”
“哼。”宁沧海冷笑一声,“哪有什么天意?不过是强者怕乱局,怕有人跳出他们的掌控。于是联手把路堵死,让后来者永远只能仰望。”
屋里一时安静。
代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签到得来的玉简还在袖子里,沉甸甸的。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字——“仙路断绝初期情报”。也就是说,这份东西比宁沧海说的更早,可能是事发当时留下的原始记录。
“你在想什么?”宁沧海忽然问。
“我在想……”代兵抬眼,“如果真是人为断路,那第一个发现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宁沧海答得干脆,“据说是个散修,叫林无尘。他在北原挖出一块陨铁碑,上面刻着‘登仙非劫,为人所截’八个字。第二天,整个人连魂带骨化成灰,风吹就散。”
代兵沉默。
他知道,自己袖中的玉简,或许就是另一个“陨铁碑”。
“今天的话,出了这间屋子就不能再说。”宁沧海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竹册,“你身份已变,往后会接触到更多隐秘。但我提醒你一句——知道得越多,活得就越难。”
代兵也站起来:“弟子记住了。”
“去吧。”宁沧海挥了下手,“伤还没好利索,回去调养。特许弟子的身份不是摆设,该用的资源尽管拿。”
“谢宗主。”代兵抱拳行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时,外头天色已经偏黄。夕阳落在屋脊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穿过铁门,踏上归途石道。
途中遇到两个巡逻弟子,见是他,微微躬身:“代师兄。”
他点头回礼,脚步未停。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回廊,四周无人,他才停下,背靠石壁站定。右手伸进袖中,紧紧握住那枚玉简。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他闭了闭眼,低声说:“仙路断绝……不是天灾,是人为。”
顿了顿,又问:“但这玉简,是谁当年封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