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兵背靠石壁,掌心还攥着那枚玉简。夕阳的光从回廊尽头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像一层薄灰。他没动,呼吸慢慢沉下去,把袖中玉简重新塞进储物袋,转身朝住处走去。
天快黑了,内门区域渐渐安静。弟子们大多已回房闭关,只有巡逻执事的脚步声偶尔响起。代兵穿过主道,拐进僻静小径,来到自己闭关用的密室前。门是铁木做的,刻着几道封灵符纹,锁扣上挂着一块青布,是他上次闭关时留下的标记。
他推门进去,屋内无灯,只有一缕月光从高窗透下,照在中央蒲团上。墙角堆着几瓶丹药,都是前些日子签到得来的破障丹、聚气丹,还没用完。他顺手把扁担放在门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
【系统,检测当前地点等级】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宗门闭关密室’——普通修行场所】
【是否签到?】
不签。
他闭眼,开始运转《混沌观想法》残篇中的“气液凝华诀”。丹田内的灵气早已圆满,如沸水翻腾,只差一步就能压缩成液。但这一步最难,稍有不慎,真液倒流,经脉就会崩裂。
他引导气旋由快转缓,形成螺旋下沉之势。灵气在丹田底部缓缓凝聚,像水滴落入深潭,一圈圈荡开。疼痛随之而来,像是有人拿刀在经脉里刮,从胸口一直延伸到手臂。他咬牙,不动,继续压。
一炷香过去,气旋终于稳定下来,中心出现一点银光,那是液化的开端。他立刻调动体内混沌灵根,主动吸纳密室残余灵气补益损耗。空气微微震动,丝丝灵气从四面八方渗入皮肤,汇入经脉。
又半个时辰,银光扩大,化作一团拇指大小的真液核心,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灵气彻底完成转化,凝真境初期,成了。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白雾。那雾在空中没散,反而凝成一条细线,绕着头顶转了一圈才消。
【叮!宿主成功突破至凝真境初期,触发境界晋升奖励】
【获得:凝真丹×3,真液护体符×1】
东西进了储物袋。他没急着动,而是静静调息,让真液与经脉彻底融合。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直到窗外月光偏移,照到了墙角药瓶上。
他起身,活动肩膀。刚踏出一步,体内真液忽然一震,一股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密室角落的符纹猛地亮了一下。
外头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道声音隔着门问。
代兵立刻收敛气息,用《混沌观想法》中的“封窍闭脉术”封锁十二经络出口,将真液沉入丹田深处。表面恢复如常,仿佛只是个普通弟子。
他开门,一名巡查执事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笼,眉头微皱。
“是我。”代兵说。
执事打量他一眼:“刚才这片区域能量波动,怎么回事?”
“修炼有点进益。”代兵语气平静,“刚破了个小瓶颈。”
执事眯眼感知片刻,没察觉异常,点头:“行了,别闹太大动静。夜里禁用高阶功法。”
“明白。”代兵抱拳。
执事转身走了。代兵目送他消失在小径尽头,才收回目光。他知道,刚才那一丝气息泄露,已经惊动了某些人。但没关系,他本就没打算藏太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亮,内门演武台附近就聚了几名弟子。
“听说昨晚东区密室有能量震荡,是不是有人破境?”
“能是谁?林远前天才刚卡在凝真门槛,其他人更不可能。”
“等等……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杂役?代兵?”
“他?别开玩笑了,废灵根出身,就算有点奇遇,也不可能比林远还快。”
正说着,台阶上传来脚步声。代兵走来,穿着寻常灰袍,背上还是那根扁担,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几人顿时闭嘴。
代兵没停步,径直走向弟子名录堂。那是一座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个老执事,正在整理登记簿。
“登记修为。”代兵说。
老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眉头一跳。他放下笔,伸手虚探。片刻后,脸色变了。
“你……突破了?”
“凝真境初期。”代兵说。
周围几个弟子听见,全都愣住。
“不可能!林远都没过,你怎么可能先到?”
“就是,昨天他还只是聚气巅峰,一夜之间就跨过去了?”
老执事没理他们,再次查验气息。真液沉稳,流转有序,毫无虚假痕迹。
“确已达凝真门槛。”老执事提笔记录,“姓名:代兵。修为:凝真境初期。登记时间:今晨辰时三刻。”
他盖下宗门印鉴,合上册子。
众人默然。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代兵,切磋一下如何?让我看看你这凝真境,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代兵摇头:“今日刚破境,不宜动武。”
另一人冷笑:“怕了?不敢打?”
代兵看他一眼:“你想打,去找林远。我刚突破,需要调息巩固。你要挑战,等我三天。”
说完,他转身走出名录堂,踏上台阶。
阳光正好,照在他背上。扁担依旧扛着,步伐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拖沓。台阶下几名弟子仰头望着,没人再说话。
他走下最后一级,步入主道。前方是居住区,左侧通往药园,右侧是演武场。他选择中间那条路,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上遇到两名内门弟子,见是他,微微躬身:“代师兄。”
他点头回礼。
走到屋前,他停下,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正是昨夜从宗主书房带出的那块《九霄盟纪要》(残)。封印等级地枢三层,暂时无法读取。但他记得宁沧海说的话——知道得越多,活得就越难。
他把玉简收好,推门进屋。
屋内陈设简单,床、桌、柜、蒲团俱全。他坐在桌前,取出纸笔,写下几个名字:徐元通、九霄盟、仙路断绝。又划掉前两个,只留下最后一个。
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件东西:神秘石罐、扫帚王、焚天灶火秘典。他拿起扫帚王,摩挲了一下柄身。这玩意儿看着像破扫把,实则是伪帝兵,曾助他斩杀妖王。
放回去后,他盘膝上床,闭眼调息。
真液在丹田缓缓旋转,温润如珠。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叫他“废体”。
内门最年轻的凝真修士,已经诞生。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阳光洒在屋檐上,飞过一只乌鸦,翅膀拍了两下,消失在远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