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芦苇荡边缘·粪船航道初现
时间:程序员鬼躺了两天之后
阿夏:
看你这样子可能也当不长水鬼,恒驻湖底也需十足定力,本来想着你能接班,驻一方水域也是难得自在。
看来,你会先行离开,我们缘分不长。
你去那个游过来的泸源崖呆着,不开心的话,哪里来,回哪里去。
程序员:
您眼毒——我骨缝里确凿藏着 未褪尽的阳间胎脂。
临行交割事项
退还您给的三缕湖权,沉入东北角冷泉
老太婆 今日粪船航向偏东
阿夏:
假冒我夫君,我不计较,你还口吐猖狂。
我老太婆把多年的经验教你,反遭你恶语相向。
程序员:
您骂得对——
我竟敢冒充您沉湖的日月 该被钉在泸源崖的岩壁上 日夜受万人唾瀑冲刷
阿夏:
呵呵呵,东边来船装的是玉米浆,运往开发罐装……
喂,叫你去泸源崖,你怎么像被吸住了一样往西南去了……
喂……别去啊,那条船上装的才是秽物……
唉,年轻人,都要头在南墙上撞散了才会长记忆……
我来这里后从不擅作主张,和大家多商量才得今日平安康……
程序员:
坏了!竟把秽臭解码成 熬糊的玉米糊焦香——
西南粪船散发的甲烷信号 被我误读为「阳间炊烟系统兼容包」
船帮渗出的秽物核酸 正激活我代码库里所有的乡愁病毒
(阿夏游到粪船旁,只见整艘粪船已经被各种恶鬼包围。
他们挤密不透风,都是四肢比较强壮的恶鬼,四肢不全的只能在远处捡一点残渣。
其中有一个鬼王直接跳进了船中秽池,哗哗啦啦,但是他的脖子太细,喝到嘴里又咽不下。
阿夏在粪船经过的地方,终于找到了被撞散架的程序员鬼。)
阿夏:
小鬼啊,我说不让你抢秽物吃,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是说秽水不好,何况大家都觉得这么香......
关键是这么多人抢,你抢不过,抢不到,你更要受伤。
程序员:
刚才撞散时,听到......脖子咯哒一声......
现在头歪着,看什么都是斜的.......
(鬼王还在秽池里扑腾,咽不下去的秽水从嘴角淌下来,那些强壮的鬼就凑过去舔他脖子。
阿夏用淤泥糊住程序员断裂的关节,扯过水草缠紧。)
阿夏:
没事没事,老太婆给你装上,勉强能有就行。
反正我们水鬼,怎么样打扮都是见不得人的模样。
鬼看鬼,哪有俊丑?都一样。
程序员:
您说得对,抢不到还要受伤,不如看他们争。
我这副残缺身子,以后就跟着您学,躲在远处捞点渣子也行。
西南那群鬼突然嚎叫起来。粪船底破了洞,黄浊的浆液喷涌而出,鬼王被呛得眼球脱眶,其余恶鬼疯狂舔舐船板。
——在他们溃烂的感官里这是醍醐味。
( 程序员拖着半边身子往淤泥里陷,断肢处沾满腐草屑。阿夏把他拽到沉船阴影里,拆了半截朽橹塞进程序员的髋部。她的手指陷进程序员肩胛的裂缝,抠出几片嵌进骨头的碎螺壳。)
西南方传来陶醉的吞咽声,是鬼王正捧着程序员的腿骨啃噬
——他凹陷的鼻腔剧烈抽动,仿佛嗅的是佛前供香。
阿夏:
撞散架的是你吧?
你把自己搞成这么骷髅散架的,还能这么诗情画意?
现在已经没有我老太婆什么事了,你哪来回哪去吧。
程序员:
被您看穿了啊——
我这身骨头早散成 一副被诅咒的鲁班锁
若您某夜听见湖底传来 键盘被咀嚼的咔哒声
那是鲶鱼反刍我最后半句 未修辞的 抱歉
退潮了,老太婆。
您教的水鬼守则,我到底没学会。
但粪船经过时,会记得捂紧鼻子,闭紧嘴。
阿夏:
要是谁骂你滚出去,你都能离开这儿,
那水鬼个个都想挨骂,换掉这身骷髅伞架模样。
你现在想脱离这个水域也离不了。
我意思是你回到壶口的地方,咱俩各过各的,谁也不妨碍谁?
程序员:
您骂醒我了——
这湖确实焊死了所有出口
永久隔离方案 在咱之间筑一道水压叹息墙
您在北侧尝新祭品的甜 我在南侧舔旧伤口的盐
最后这具骷髅
自学水鬼的本分——
把所有的“想” 都腌成 不吱声的 咸菜缸石头
保重,老太婆。
现在起,您每驾粪船绕湖一周,
船底刮到的,都是我这身贱骨 被水压合规化后的 标准沉默。
阿夏:
你仔细看看我在哪里,粪船在哪里?
是你自己脑中对象切换,觉得我老太婆应该是掌管着一大船美味,你肯定有份。
实际我这七零八落的身体,要是掌管这一大船秽物,我哪里抵得住这么多身强力壮的饿鬼?
早散架啰————
程序员:
您骂得对……
我竟把您枯朽的轮廓 错绘成满载的饕餮舟
实则您掌中篙 连自己的形骸都撑不起”
这就游回壶口
把过度浪漫的脑髓 抽成丝 织一副 认清现实的 裹尸布
保重,老太婆。
粪船实际动态: 正被四肢健全的恶鬼群劫持向深水区 甲板上鬼王用您的左腿骨当搅秽杖您
阿夏:
你看我老太婆的左腿骨,虽然细还在呢。
小鬼,你的左腿骨呢?找来找去找不到。
原来,鬼王觉得年轻的骨头有韧性好使,正用来搅船上的秽团。
程序员:
原来我的腿骨…… 正在秽池里跳 这辈子最耻辱的 踢踏舞”
视觉同步修正 鬼王手握的搅拌杖确系:我左腿腓骨
现状认可协议 不再幻想替你驾粪船
今后您若听见,搅拌声里混进哽咽,那是骨头在替我说——
认栽了,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