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策反·真相下的醒悟

跨界联防临时管控点，藏在一栋爬满枯藤的老式居民楼底层，原本堆着杂物的闲置办公区被临时清整出来，灰扑扑的白墙蹭着几道黑印，几张掉漆木桌椅拼得歪歪扭扭，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淡涩味，还混着破壁团被俘人员身上的汗酸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十多个破壁团核心成员被圈在管控区内侧，手腕上扣着联防队特制的柔性约束器，这玩意儿软乎乎的却力道十足，既能锁死他们的异常力量，又不会勒得难受，算是跨界治理里“人性化管控”的标准配置。可这帮人压根不领情，个个梗着脖子炸毛，有的扯着破锣嗓子骂骂咧咧，说跨界秩序是睁眼瞎，不管他们的死活；有的攥着拳头砸地面，指节泛白还嘴硬，喊着要跟秩序方死磕到底；还有的斜眼瞟着值守队员，满脸不服气，活像一群被堵了窝的炸毛鸡，半点没有被俘的自觉。

朔风靠在管控区入口的墙根，玄色劲装裹着挺拔的身形，周身冷气嗖嗖往外冒，往日里抬手就收拾妖邪的凌厉劲儿收敛了大半，只是冷着脸维持秩序。他扫过这群吵吵嚷嚷的人，眼底没什么怒意，反倒透着点无奈——之前交手时他就听明白了，这帮人看似极端，实则满肚子委屈，只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跨界令牌，心里门儿清，硬来肯定不行，也就郝仁杰那套“以理服人”的路子，能治住这帮钻牛角尖的。

“吵吵啥呢？菜市场买菜啊？”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黄十七揣着个小本本蹦进来，圆脸上满是嫌弃，“都被俘了还耍横，真当自己是街头霸王呢？铁岩那憨批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还替他卖命，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他是跨界办的活宝，向来嘴欠爱吐槽，偏偏说的话又糙又在理，往那一站，瞬间冲淡了管控点里的压抑感。

郝仁杰跟在后面缓步走进来，一身规整的跨界公职制服熨得平平整整，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材料，边角都捋得笔直，妥妥的严谨公职人模样。他没理会黄十七的插科打诨，目光平静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按跨界联防管控流程，现在对你们进行问询，先说明情况，再谈后续处置，都安静配合。”

这话一出，现场的吵嚷声愣是被压下去半截，有人不服气想顶嘴，可对上郝仁杰那双透着认真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莫名就不敢再乱喊乱叫。

黄十七撇撇嘴，凑到朔风身边小声嘀咕：“还是咱郝哥靠谱，一开口比我吼十句都管用，这帮家伙就是吃软不吃硬，不对，是吃严谨不吃撒泼。”朔风斜他一眼，没接话，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郝仁杰拉过一张干净点的椅子坐下，把材料放在桌上，没有先摆官威，也没有厉声斥责，反倒先放软了语气：“我看过你们的档案，也走访过部分家属，知道你们大多受过不公待遇，实验创伤、求告无门，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换作是谁，都难免钻牛角尖。”

一句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刚才还安分点的人群又躁动起来，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红着眼吼：“知道有啥用？你们官方压着案子不管，我们不闹，就永远没人管我们的死活！那些痛苦刻在骨子里，谁能替我们受？”

“就是！别在这说风凉话，有本事把害我们的人抓起来啊！”

“我们就是要讨公道，错哪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委屈和愤怒，黄十七刚想张嘴怼回去，郝仁杰抬手拦住他，依旧耐着性子听着，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我没说你们讨公道错了，错的是你们选的路子，错的是背后操控你们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逐页翻开展示在众人面前，语气严肃又公正：“这是跨界办依规调取的实验受害者证词，共二十七份，每份都有家属签字按印，记录了你们遭遇的所有不公；这是当年案件被压的核查线索，相关失职人员已列入追责清单；还有这些，是铁岩与幕后势力勾结的证据，他根本不是为你们出头，只是拿你们的怨气当武器，搞乱跨界秩序。”

“按跨界治理条例，任何以报复为目的、伤害无辜的行为，都属于违规滋事，你们砸毁市井商铺、伤及普通民众，早已偏离了讨公道的初衷，反倒成了幕后势力的棋子。”郝仁杰的话句句戳心，既有公职人员的严谨，又带着几分共情，“我们没否定你们的遭遇，也在全力追查真相，可暴力从来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无辜者受累，让真凶逍遥法外。”

黄十七适时补刀，晃着小本本贱兮兮地说：“对啊老铁们，别傻了！铁岩那家伙早就跟幕后势力勾搭上了，你们在前面拼命，他在背后捞好处，纯纯把你们当工具人，亏你们还对他死心塌地，亏不亏啊！”

这番话配上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不少人脸色变了变，眼神里的执拗少了几分，多了些动摇。他们不是没想过不对劲，只是一直被仇恨蒙着眼，不愿承认自己的坚持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郝仁杰抓住时机，继续循循善诱，语气诚恳：“过往的秩序疏漏，我们会逐一整改；伤害你们的人，我们会依规严惩；你们想要的公道，跨界办一定会给。但前提是，你们放下对抗，配合调查，指证幕后黑手，这才是对自己负责，对那些无辜受害者负责。”

“别再被仇恨牵着鼻子走了，”他放下材料，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你们的人生，不该困在报复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做，还有真相等着去揭开。”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慢慢传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卸下了伪装，有的捂着脸痛哭，忏悔自己被蒙蔽犯下的错；有的满脸愧疚，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伤害了无辜的人；还有的咬着牙，眼神从迷茫变成坚定，显然是想通了。

“我……我配合，我要指证铁岩，他骗了我们！”最先哭出来的中年男人哽咽着开口，打破了寂静。

“我也配合！我知道他跟幕后势力的联络点，我全说！”

“还有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只求能严惩那些坏人！”

此起彼伏的表态声响起，先前的戾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醒悟后的释然与对正义的渴望。郝仁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立刻对身边的值守队员吩咐：“按证据留存流程，逐一记录供词，做好信息归档，所有线索分类标注，不得遗漏。”

“得嘞！”黄十七立马来了精神，掏出笔蹦到众人面前，一副小跟班的模样，“来来来，一个个说，别抢，我记着呢，敢隐瞒半句，小心我跟郝哥举报你！”

朔风也上前一步，守在一旁维持秩序，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看向郝仁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果然，严谨共情比武力压制管用得多，这才是跨界治理该有的样子。

值守队员们各司其职，快速铺开记录表格，逐一核对被俘人员身份，详细记录每一条线索，现场秩序井然，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混乱。众人也格外配合，没有丝毫隐瞒，将铁岩的部署、幕后势力的小动作、实验相关的隐秘，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一条条关键线索拼凑起来，逐渐勾勒出幕后势力的轮廓。

就在记录接近尾声时，一个年轻的被俘成员突然神色紧张，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还有个事没说，铁岩之前喝酒时漏过嘴，说他背后不光有幕后势力，还有妖界的大人物撑腰，不然他根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郝仁杰的神色瞬间凝重，立刻抬手示意：“这条线索单独记录，标注为一级隐秘线索，依规封存，后续专项核查，不得对外泄露。”

朔风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指尖猛地攥紧，妖界高层牵扯其中，这可不是小事，意味着幕后阴谋远比想象中更深，跨界安稳随时可能面临更大的危机。

黄十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好家伙，还牵扯到妖界大佬，这水也太深了，看来后续有得忙了。”

郝仁杰没有多言，只是快速整理好桌上的材料，将一级线索单独密封归档，指尖在密封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他抬眸看向朔风与黄十七，语气沉稳：“按跨界应急流程，即刻上报这条线索，后续成立专项组核查，现阶段先做好被俘人员安置与现有证据固化，不得轻举妄动。”

朔风点头应下，黄十七也收起小本本，一脸正色，再也没了往日的逗比模样。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密封好的线索袋上，也落在三人紧绷的侧脸上，一场看似平息的策反，实则牵出了更深的隐秘，跨界治理的前路，依旧布满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