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我该如何逃命?” 白芸挥着红绸抽飞一只扑来的阴鬼,语气没了半分虚情假意,只剩下急切 的直白。
体内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再拖下去,她这点灵力撑不了多久了。
看着她眼底的焦灼,天元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求之意:“家主…… 我有一事求你。若是你侥幸逃得性命,改日抽空回此地取我骸骨,找云山寺的高僧为我超度…… 我不想死后也化为这般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自然,小事一桩!” 白芸眼疾手快,红绸一缠一甩,又解决掉一只阴鬼,“我若能逃出去,天明就回来取你遗体,定让你得享超度!”
“家主…… 我……” 天元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弱,嘴唇都在发颤。
他是元婴期修士,若在平时,遇此险境大可元婴出窍瞬移逃生,可这片迷雾诡异至极,神念被压制得只能探一丈远,谁也说不清元婴出窍后会不会被阴鬼察觉?
若是元婴被阴鬼擒住吞食,那可就连轮回转生的机会都没了。
思来想去,他只能留在原地,等着油尽灯枯。
眼见三只阴鬼又扑了上来,白芸咬了咬牙,猛地杀到天元身旁,从怀中掏出一个雕着云纹的紫檀锦盒。
盒盖刚掀开一条缝,浓郁的药香就像有了灵性,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里面躺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深黄色丹药,丹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金芒,正是能吊命续魂的“九转还魂丹”。
这 “九转还魂丹” 乃是顶级的疗伤圣药,传闻需以九种千年灵药为引,经九次丹火淬炼而成,不仅能修复濒死修士的经脉元神,更有 “起死回生” 的奇效。一颗丹药价值数万灵石,平日里有价无市,是白芸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若不是还没从天元嘴里问出逃生的法子,她绝不会把这么贵重的丹药给一个快死的人。可眼下情况危急,她只能赌一把,捏开天元的嘴,将丹药喂了下去。
片刻后,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在天元体内缓缓散开,金色的光晕从他皮肤下透出。
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指尖刚触到嘴角残留的药香,天元就瞬间辨出了这是九转还魂丹,他转头看向正与阴鬼厮杀的白芸, 见她红衣染血、灵力耗竭还在硬撑,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感动。
虽说他知道白芸救他是为了逃生,可舍得用 “九转还魂丹” 救一个快死的人,这份情分终究难得。
他强撑着坐起身子,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不少:“感谢家主再次救命之恩,此恩我记下了。”
白芸赶紧凑过去,连挥开阴鬼的动作都急了几分:“别谢了,快说怎么逃!再晚我们都要成阴鬼的口粮了!”
“此次的阴鬼,不是几个元婴期修士能解决的。”
天元长老咳了两声,缓过气开口道:“但‘阴鬼夜行’牵扯极阴珠,肯定还有不少修士来夺宝,他们此刻多半也在生死关头。家主只要找到附近的修士,把他们召集起来,用你储物镯里的阵法盘摆出‘四象两仪阵’。这阵法只要四个修士就能催动,阵眼能汇聚天地之气,足以支撑到天明。等太阳出来,阴鬼畏阳必退,到时候我们就能脱身了!”
听闻这话,白芸心中大喜!
自己储物镯里有好几个阵法盘,“四象两仪阵” 不仅威力最大,最适合眼下的局面。
当初围攻剑宗的张嘉耀,就是靠这阵法挡住了剑宗的修士联军。只要凑齐四人,靠阵法御敌,撑到天亮绝对没问题!
她立刻握紧红绸,眼神又亮了起来:“好!我这就去找其他修士!你在这等着,我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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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云寨,华宇乾屋子大厅里,冷凌峰提着一桶冷水,“哗啦” 一声浇在华宇乾脸上。
冷水顺着华宇乾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衣襟,他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脑子里还残留着被骷髅鞭缠住的窒息感。
“你这是……” 华宇乾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冷凌峰提着自己平时泡脚的木桶,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转头一瞧,上官绿珠脸色苍白地坐在不远处的断椅上,左臂被白布缠得严严实实,裙子上还沾着不少暗红色的血迹。
再看四周,桌椅翻倒在地,整个屋子凌乱不堪。
华宇乾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半点力气都没有,刚想挣扎着起身,冷凌峰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华兄弟先躺会儿。你后背被鬼王的指锋扫到了,阴毒快渗进经脉了,你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别乱动,免得阴毒扩散得更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宇乾眼神里满是困惑,“我之前不是在一片荒野中吗?怎么会躺在这里?难道是你救了我们?”
冷凌峰望了望华宇乾,又转头瞧了瞧上官绿珠,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上官绿珠本就因为手臂的剧痛心烦,眼见这炼气期的小子还敢取笑自己,顿时沉下了脸,“看到我们俩这副模样,很好笑吗?”
“前辈别恼,我不是取笑你们。” 冷凌峰收住笑,敛起神色认真说道,“你们俩身上的伤,其实是你们互相拼斗出来的!”
“我们互相拼斗?” 华宇乾和上官绿珠同时愣住了,“我们刚才不是在逃吗?跑了那么远的路,还遇到了好多鬼物,怎么会是互相拼斗?”
“那些都是鬼物造的幻象。” 冷凌峰用手指了指墙角的阴影,“我当时躲在那里,看得清清楚楚 。 你们俩在这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你用雌雄白玉剑砍她,一会儿她用长稠裹住你,后来你们二人还赤手空拳拼蛮力。上官前辈的左臂,就是被华兄弟一拳打在肘关节上才折的……”
“什么?我的手臂是被他打折的?” 上官绿珠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明明被大批鬼物追杀,跑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最后遇到一只浑身是血的巨大怪物,与它对了几掌,手臂才被打断的!怎么会是他?”
“我遇到了骷髅怪啊!” 华宇乾辩解道,“那骷髅有三丈高,还用骨头鞭子缠住了我,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我还跟它拼了好几拳……”
“好了好了,先别争这个。”
冷凌峰拍着华宇乾的肩膀道:“你们的经历都是幻象,真要细说,没半个时辰说不完,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伤势 。 刚才那只鬼王死了,它的气息一散,周围的高阶修士和厉害的鬼物肯定会往这边来,我们得赶紧准备了。”
上官绿珠若有所思地看了冷凌峰一眼,缓了缓气息道:“冷道友,我们想离开这里,该往哪个方向走?我们三人里,只有我是筑基期修为,可我的‘青丝飞带’只能带两个人,带不了第三个,得想个办法。”
冷凌峰淡淡一笑,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珠子。
那珠子有鸡蛋大小,泛着碧绿色的荧光,表面还流转着淡淡的黑色纹路,看着像块玉石,却又透着股奇异的阴寒气息。
他递到华宇乾面前:“华兄弟,你被鬼王的指锋扫到,有阴毒渗进了经脉里。如果不服用这颗极阴珠稳住伤势,就算以后找名医治疗,你一身修为也难以保全,甚至可能被阴毒反噬,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华宇乾盯着那颗绿珠子,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他性子豁达,却也不傻。这珠子看着就诡异,用神念一探,还能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寒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治病的药。
上官绿珠也皱起眉头,警惕地盯着珠子:“冷道友,我和华宇乾都受了伤,为什么非得让他吃这颗阴寒的珠子?我吃行不行?我的手臂伤得也不轻,说不定这珠子也能治我的伤!”
冷凌峰刚要解释珠子的来历,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光头,嘴里嚷嚷着:“他们不要珠子,你给我啊!我刚才被厉鬼抓了好几下,也中了阴毒,正想用这珠子疗伤!”
华宇乾和上官绿珠一看,这光头正是四处坑蒙拐骗的萧夜雨 !
只见他那身灰布僧袍被抓得破破烂烂的,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白色里衣,光头上有好几个深褐色的爪印,脸上也沾着不少灰尘和黑痕,模样颇为狼狈。
冷凌峰立刻把珠子揣回怀里,眼神警惕地盯着萧夜雨:“这珠子只对鬼王阴毒有效,你又没中毒,别过来抢。”
“萧…… 萧夜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他这副模样,华宇乾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和尚居然能从鬼群里逃出来。
萧夜雨摸了摸光头上的爪印,抱怨道:“别提了!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厉鬼,半夜里鬼哭狼嚎的,要不是老衲佛学高深,靠着《金刚经》震退了几只厉鬼,早就被鬼物吃了!我看到这边屋内有神念探出,就跑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我还能帮你们念经驱鬼呢!”
上官绿珠心烦意乱,不想跟他啰嗦,冷冷说道:“我们几个都受了伤,需要安静疗伤,经不起打扰。真想超度鬼物的话,大师不如去外面的荒野里念经,那里的鬼多,正好让你发挥。”
“哎,疗伤我最拿手啊!” 萧夜雨一听 “疗伤” 二字,眼睛瞬间亮了,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说到疗伤,我们云山寺最擅长了!不管是阴毒还是鬼物缠身,只要用佛法化解,轻的三五日就好,重的…… 重的多念几天经也能好!华兄弟身上这伤,用我的‘佛光净化术’,保管半个时辰就见效!”
冷凌峰没理会萧夜雨的吹嘘,转头看向华宇乾:“别耽搁了,再拖半个时辰,你伤口里的腐尸毒就要扩散到胸口了。到时候就算是云山寺的红叶禅师来了,也只能看着你被阴毒反噬!”
上官绿珠看向华宇乾,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脸色苍白,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赶紧走到华宇乾身边,掀开他后背的衣服一看,伤口处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周围的皮肤既没红肿也没发黑,看起来跟普通外伤没两样。
她疑惑地看向冷凌峰:“冷道友,你说他中了腐尸毒,可我看他的伤口,一点中毒的迹象都看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华兄弟身怀异种血脉,能压制阴毒。” 冷凌峰指了指伤口的位置,“你应该知道,他的血脉很特殊,能抵御阴邪之气。鬼王的腐尸阴毒有多厉害?寻常修士要是中了毒,此刻早已化成一滩腐肉了。”
“华兄弟全靠着体内的异种血脉撑着,才暂时压制住了阴毒发作。你仔细看伤口,伤口深处是不是有一层灰绿色的东西?那就是藏在血脉里的阴毒!再拖下去,这层灰绿会越来越深,最后会把他体内的血液全都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