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从脑后传来，甜甜的、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的。
“哇——！”
夏科黛发出一声惨叫，手机再次从手里飞出去。但这一次他反应快了一些——或者说，他的身体反应比意识快了一些——他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捞，指尖堪堪擦过手机壳的边缘，但没能抓住。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屏幕朝下，孤零零地躺在瓷砖上。
“你能不能稍微敲下门呀！”
夏科黛的声音又高又尖，带着一种被吓到炸毛的、近乎歇斯底里的颤音。他猛地转过身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拼命撞着笼壁。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是一种介于愤怒和惊恐之间的复杂表情。
茜拉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歪着头看着他。她今天又换了一套洋装——这次是一件浅紫色的，裙摆比上次那件更短一些，领口却更高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精致的蕾丝。金发没有扎成公主辫，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嘴唇上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彩，水润润的，像是刚咬过的水蜜桃。
依然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艳。但夏科黛此刻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呼呼，吓到你啦？”茜拉直起身来，捂着嘴轻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敲门——虽然我每次来都没有门可以敲就是了。”
夏科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频率。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手机，翻过来看了看——屏幕完好，游戏还在运行，银发角色站在原地，头顶上飘着一个“经验值+999”的提示框。
“你能不能……”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现在我背后？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可是你的背后最好玩呀。”茜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每次从背后出现，你都会跳起来，特别有趣。”
“你——”
夏科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抬头看着茜拉。
“好吧，你来干什么？”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契约者啦？”茜拉在他旁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沉，一股淡淡的花香从她身上飘过来。她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在夏科黛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
“如何呀？有没有啥异样？”
夏科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墨蓝色的宝石在下午的阳光中微微泛光，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异样……”他想了想，“有一件事。”
他把周三在东门遇到苏晚的事情说了——戒指突然发光，一串数据涌入脑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三围、身高、体重、发色色号、瞳孔色号、肤质类型、甚至洗发水品牌和口红颜色。
“哦？”茜拉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明显来了兴趣，“然后呢？你还解析了什么？”
“没了。”夏科黛耸了耸肩，“就这些。之后几天戒指就再也没反应了，跟死了一样。”
“呼呼，说明戒指回应了你的欲望。”
茜拉笑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夏科黛中指上的戒指，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只沉睡的小动物。
“这枚戒指是契约的证明，是高阶天使的灵力幻化而成。它不是普通的饰品，而是一件活着的装备——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喜好。”
她收回手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了一些，但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一般人甚至魔族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你的室友看不到，你的同学看不到，街上随便一个人都看不到。但小孩子有时候能看到——他们的意识还没有被社会规训过，对‘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还保持着感知能力。你说那个小孩能看到，说明你已经开始激活戒指的基础功能了。”
夏科黛想起地铁上那个小孩的眼神，点了点头。
“它是你的力量源泉，跟你的欲望直接关联。”茜拉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但那种认真里依然带着一丝慵懒的调子，像是在讲一个她讲过无数遍的、烂熟于心的故事。“你欲望越强，它便能给予你更深层的力量。苏晚的信息流入你脑里，便是你潜意识欲望的具现化——你的身体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产生了某种反应，戒指读取了那种反应，然后把它翻译成了你可以理解的数据形式。”
夏科黛的脸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避开了茜拉的视线。
“我看过你玩的游戏，”茜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促狭的笑意，“以及你之前交往的几个女孩——初中那个、高中那个、大学那个。基本上都是身材好、长相好的类型吧？这个叫苏晚的，更是其中的极品。我查了一下你们学校论坛上的讨论帖——‘最美新生’、‘校花候选人’、‘百年一遇的颜值’……啧啧啧，你的品味不错嘛。”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夏科黛的胳膊。
“怎么样？要不要姐姐帮你追她？”
“少来害我。”
夏科黛的回答干脆利落，像是在拒绝一个推销员。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出奇地冷静。
“这类女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我还不清楚？别让我四进宫，我受不起。”
“说的也是。”
茜拉居然没有反驳。她歪着头，目光在夏科黛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类女孩都是外貌协会，人不算坏，但就是喜欢颜值高的男性。她们的审美很直接、很纯粹、很残忍——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的目光在夏科黛的脸上又停留了片刻。那个表情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丝同情，但夏科黛读懂了那个表情的含义——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不是苏晚的菜。
“所以啊，别害我。”夏科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我去追她，结局就是给我戴第四顶帽子。这种事，请找美男子去。”
“也就是说——”
茜拉忽然凑近了一些。她的脸突然出现在夏科黛的视野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每一根都是完美的弧形，从根部到尖端逐渐变细，末端微微上翘，像一把把微型的扇子。她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呈现出一种更复杂的颜色——不是单纯的碧蓝，而是从瞳仁中心的深蓝渐变到边缘的浅绿，中间夹杂着一些细碎的金色斑点，像是阳光穿透海水照在海底的沙子上。
“——只要你是美男子，就会去追她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带着一种蛊惑的、催眠般的质感。
夏科黛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能把我变成美男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得了吧，我知道的，天界使者只是拥有天使力量，外形还是人类模样。这是常识——我在网上查过了。”
“呼呼，一般天使是这样啦。”
茜拉坐直了身体，双手抱在胸前，表情里多了一丝得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露出一种“你太小看姐姐我了”的神气。
“但姐姐我有些不太一样哦。帮你修改下容貌啥的，小意思啦！”
夏科黛愣住了。
“什么？”
“我说——”茜拉伸出手，食指的指尖抵住他中指上的戒指，轻轻一按，“——发动戒指能力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