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比昨天更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陈志明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握着那把从江心寺缴获的能量剑。剑身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在晨光中像一道流动的水。
他按照赵烽教的姿势,放松手腕,用腰发力,挥剑。
这一次,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发出轻微的嗡鸣。
“对了。”赵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就这样。”
陈志明收剑,转身。赵烽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那把改装过的能量枪,枪口指着地下空间的入口方向。
“今天练近身格斗。”赵烽说,“执法者的速度很快,能量剑很锋利。如果你不能在它们靠近之前做出反应,你就死了。”
陈志明握紧剑柄。“怎么练?”
“实战。”赵烽说,“我模拟执法者的攻击方式,你来格挡和反击。”
他放下枪,拔出另一把能量剑。剑身暴涨,发出刺耳的嗡鸣。
“准备好了?”
陈志明深吸一口气,点头。
“开始。”
赵烽冲过来,速度很快,但没有用全力。他的剑锋对准陈志明的胸口,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陈志明下意识抬剑格挡,但晚了半秒——剑锋已经离他胸口不到十厘米。
他咬紧牙,强行扭动身体,剑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渗出鲜血。
“太慢了。”赵烽说,“再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陈志明一直在躲,一直在格挡,但还是被击中了好几次。肩膀、胳膊、腿都有剑痕,血渗出来,和衣服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赵烽突然问,剑尖停在陈志明鼻尖前面。
陈志明喘着气,汗水流进眼睛里。
“我在想……怎么躲。”他说,“我在想你的剑会从哪个方向来,我该往哪边闪。”
“别想。”赵烽说,“感觉。感觉空气的流动,感觉剑的预兆,感觉危险的方位。这些东西比脑子快。”
“怎么感觉?”
“练。”赵烽收回剑身,“练到身体能自己反应,不需要脑子参与。等你的手比脑子快的时候,你就算入门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武器架——那里放着几件新武器,是王铁柱生前设计的,后来周晓雅和饕餮团队完成了。
“试试那些。”赵烽说,“那是基于《山海经》里的技术制造的。它们能帮你。”
陈志明走过去,拿起第一件——一把剑,但不是能量剑。剑身是青铜色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和那些青铜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昆仑剑。”周晓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根据《山海经》中‘昆仑之虚’的记录制造的。它可以斩断能量束,对执法者的能量铠甲有克制效果。”
陈志明握住剑柄。剑身很沉,比能量剑沉很多,但握在手里很稳。他试着挥了一下,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青铜色的光,很淡,但很锋利。
“这东西……”
“基于上古文明的‘空间折叠’技术。”周晓雅说,“剑身可以在微观层面折叠空间,切开能量场。它不是靠锋利度斩断物体,是靠空间错位。”
陈志明愣住了。“空间折叠?”
“嗯。”周晓雅点头,“就是精卫填海的技术。我们在剑身里植入了一个微型空间折叠装置,剑刃接触能量束时,会瞬间折叠空间,让能量束‘跳’到剑刃另一侧。”
陈志明看着手里的剑。他想起《山海经》里的记录——“精卫填海,空间折叠技术”。原来不是神话,是真的。
“试试。”赵烽说。
陈志明举起昆仑剑,对准远处的一块岩石。他用力挥剑,剑身在空气中划出青铜色的光。
那块岩石没有碎,而是……消失了。
不是粉碎,是消失。岩石像被切掉了一块,切口平整得像用激光刀割过。
“看到了吗?”周晓雅说,“它斩断了物质的空间结构。对能量束也是一样。”
陈志明看着手里的剑,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东西太强了,强得让人害怕。
“这东西……有代价吗?”他问。
“有。”周晓雅说,“精神负荷。剑身的空间折叠装置会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用久了会头晕、恶心,甚至昏迷。所以不能长时间用。”
陈志明点头。他收起昆仑剑,拿起第二件武器——一面盾,也是青铜色的,上面刻着饕餮纹。
“饕餮盾。”周晓雅说,“根据《山海经》中‘饕餮食人’的记录制造的。它可以吞噬能量攻击,并将能量转化为防护罩。”
她顿了顿,解释道:“上古文明用这种技术制造了能量收集器,可以吸收恒星能量。我们把这个技术缩小,装在盾牌里。盾牌接触能量束时,会吸收能量,然后在表面形成防护罩。”
陈志明握住盾牌。它很沉,但拿在手里很稳。他试着举起盾牌,盾身亮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光膜。
“这东西……”
“也有代价。”周晓雅说,“情绪反噬。吸收能量时,能量里的情绪会被传递给使用者。”
陈志明愣了一下。“执法者有情绪?”
周晓雅沉默了。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测试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情绪。不是机器该有的东西。”
陈志明看着手里的盾牌,想起那些执法者脸上的人脸。那些扭曲的、挣扎的、像在哭的脸。
那不是执法者的情绪。
那是被困在机器里的觉醒者的情绪。
他握紧盾牌。
“我试试。”
中午,训练暂停。
陈志明坐在岩石下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水壶。周晓雅坐在他对面,看着远处的地下入口。
“那些武器……”陈志明说,“太强了。”
“是上古文明的技术。”周晓雅说,“我们只是复制了皮毛。真正的技术,都在那些青铜器里。”
“那青铜器里的技术,又是从哪里来的?”
周晓雅没说话。
陈志明喝完水,站起来。
“继续。”
下午,反应训练升级。
赵烽不再用木棍,改用能量剑——但剑身功率调到最低,只有淡淡的蓝光。
“准备好了?”赵烽问。
陈志明握紧昆仑剑,点头。
“开始。”
赵烽冲过来,能量剑对准陈志明的喉咙。陈志明下意识抬剑格挡,但昆仑剑太沉,动作太慢——剑锋已经离他喉咙不到五厘米。
他强行扭头,剑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太慢了。”赵烽说,“再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陈志明一直在躲,一直在格挡,但还是被击中了好几次。
“你在用脑子。”赵烽突然说,剑尖停在陈志明鼻尖前面,“别用脑子。感觉。”
“怎么感觉?”
“感觉剑的预兆。”赵烽说,“在我出剑之前,剑身会先震动。那是能量流动的声音,你听不到,但你能感觉到。”
陈志明闭上眼睛,试着去感觉。
空气很安静。但他忽然想起了别的东西——那些青铜器里的光点,那些悬浮在黑暗中的记忆,还有那些像呼吸一样的、从深处传来的震动。
不是来自青铜器。
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
“怎么了?”赵烽问。
陈志明摇头。“没什么。”
第五剑劈下来。这一次,他提前感觉到了空气里的震动——不是赵烽的剑,而是更深处的、像黑色海水一样涌来的东西。
他下意识抬剑,格挡住了赵烽的攻击。
“对了。”赵烽说。
但陈志明知道,那不是他“感觉”到的。
是那些震动,先找到了他。
傍晚,训练结束。
陈志明躺在岩石下的阴影里,累得不想动。最疼的不是身体,是脑子。那些青铜色的光点还在闪,但和之前不一样——现在它们更像是一种信号,有节奏的、像呼吸一样的信号。
赵烽递给他一壶水。
“今天的表现,比昨天好。”
陈志明接过水,喝了一口。“还需要多久?”
“三个月。”赵烽说,“三个月后,我们要去敦煌。那里有第三个九鼎阵列。”
陈志明没说话。
他想起那些青铜器里的意识。它们等了三千年,现在终于有人来了。如果他失败了,它们还得继续等。
他不能让它们再等。
深夜,陈志明躺在帐篷里,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闪——飞船,恒星武器,行星修复系统,还有那些青铜器里的声音。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那些像呼吸一样的震动。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司南。
勺柄指着北方,稳稳的。
他又掏出打火机——张伟的那个。凉的,没亮。
他看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外面传来了警报声。
不是黑衣人的警报,是更高一级的警报——九天系统的警报。
陈志明猛地坐起来,冲出帐篷。
地下空间的入口处,所有人都醒了,手里拿着武器。赵烽站在最前面,双持能量剑。
“来了。”赵烽说。
陈志明抬头看天。
天空中,九层能量环正在闪烁。能量环的某个位置出现了裂痕,像一道伤口,从中渗出更亮的光。
远处传来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能量流动的声音。很密集,很急促,像某种潮水。
“执法者。”赵烽说。
陈志明握紧昆仑剑,举起饕餮盾。
他的手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第一个执法者冲过来了。
速度很快。它的能量剑对准陈志明,剑身暴涨。
陈志明举盾格挡。
饕餮盾亮起来,表面泛起光膜。能量剑撞在光膜上,被吸收了。盾身震了一下,表面光膜变强。
然后那些情绪涌了进来。
愤怒。绝望。痛苦。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脑子里涌进来太多东西,多得装不下。黑色的海在脑子里翻涌,里面有无数张脸,无数个声音,无数种情绪。
第二个执法者冲过来。
陈志明没有格挡。他提前感觉到了空气里的震动——不是执法者的剑,是更深处的、从裂痕里渗出来的东西。
他侧身,执法者的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举起昆仑剑,对准执法者的颈部。
剑身亮起来。他挥剑。
执法者的能量铠甲没有破碎,而是消失了。被空间折叠装置斩断,直接“跳”到了剑刃另一侧。
执法者的颈部暴露出来——里面不是机械,是血肉。
那张脸浮出来。扭曲的,挣扎的,像在哭。
陈志明的手在抖。
“别犹豫!”赵烽喊。
陈志明咬紧牙,挥剑。
执法者倒下去。
但那些情绪没有消失。它们还在涌,从裂痕里涌出来,通过他的盾牌,通过他的剑,通过他脑子里那些青铜色的光点,涌进他的意识。
黑色的海。
更多的执法者冲过来。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一个执法者倒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营地上一片狼藉。觉醒者们倒了一半。陈志明坐在废墟上,大口喘气。
赵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的左肩包扎着,右臂还挂着血。
“活下来的,还有七个人。”赵烽说,“死了三个,伤了六个。”
陈志明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空中的裂痕。归墟还在那里。
“那些人脸……”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赵烽沉默了几秒。
“那是被困在执法者里的觉醒者。”他说,“你杀了他们的身体,但他们的意识还留在九鼎里。”
陈志明看着他。
“怎么找?”
“去敦煌。”赵烽说,“那里有第三个九鼎阵列。也许……也许在那里,你能找到方法。”
陈志明站起来,走到那些倒下的执法者身边。他们的能量铠甲已经熄灭,露出里面的脸。
他把其中一个人的眼睛合上。
“等着我。”他说,“我会回来的。”
身后,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