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潭的水波还在轻轻晃荡,刚被净化的清澈潭面,骤然裂开一道细密的紫纹,像一道狰狞的血口,横亘在潭心。那抹紫色绝非灵气或戾气,而是一种沉眠万年的腐朽死气,带着碾碎神魂的威压,顺着水流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石壁瞬间酥松剥落,连空气中残存的净世灵源气息,都被硬生生吞噬殆尽。
凌渊刚被林缚扶着坐稳,胸口的闷痛还未消散,周身血液就像是被冻住一般,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将林缚拽到身后,心火灵力瞬间绷紧到极致,掌心的银戒不再是温润的金光,反而发出刺耳的嗡鸣,双生符文剧烈闪烁,像是在抗拒这股远古恶意。
“别碰那紫气,也别让它沾到半点。”凌渊的声音紧绷沙哑,下颌线绷得死紧,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股气息比邪尊本体、残戾加起来都要恐怖,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诅咒感,“这不是戾息,是比浩劫更古老的东西。”
林缚靠在凌渊身后,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摆,眉心的守契印记烫得惊人,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段不属于他的破碎记忆强行涌入脑海:漆黑的深渊、漫天紫雨、无数道重叠的嘶吼、还有一对被锁链穿透神魂的双子虚影,记忆碎片带着撕裂般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凌渊立刻回头,扶住他发软的身子,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只觉得滚烫得吓人,魂契深处传来林缚的痛苦悸动,连带着他自己的经脉都跟着抽痛,“别强行扛着,把心神交给我,我们是魂契,你的痛我替你分一半。”
他不由分说扣住林缚的手腕,将自身的心火灵力强行渡入,帮他稳住躁动的神魂。林缚喘着粗气,抓住凌渊的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惶恐,声音发颤:“是诅咒……万年前的诅咒,守契双子的宿命,根本不是守护,是献祭……这紫纹,是用来锁魂的咒印!”
话音未落,暗潭底部的紫纹骤然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紫色蛛网,将整个潭面彻底笼罩。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暗潭剧烈摇晃,潭水疯狂翻滚,原本清澈的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紫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紧接着,一只布满紫黑色纹路的骨爪,从潭心缓缓伸出,指甲狭长尖锐,每一寸都刻着晦涩的上古咒文,轻轻一抓,空气都被撕裂出黑色缝隙。
洞口处的炎烁与长老们察觉到地底异变,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少主!林公子!地底灵气彻底紊乱了,结界快撑不住了!”可声音刚传到洞口,就被紫色威压碾碎,连半点回音都没能落下,整个地底暗潭,已被咒印彻底隔绝,成了一座困死牢笼。
“困兽之斗罢了。”凌渊将林缚护在身后,一步步后退,背靠冰冷的石壁,心火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金光璀璨,“就算是上古咒印,敢伤他,我就碎了这咒印。”他后背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胸口的新伤更是阵阵发闷,可看着林缚苍白的脸,所有痛感都被压成了凌厉的战意,他曾许诺护他岁岁平安,就算是万年宿命,也别想夺走他的人。
骨爪猛地拍向水面,紫色巨浪冲天而起,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朝着两人碾压而来。巨浪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凌渊筑起的灵光屏障,仅仅僵持了一瞬,便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紫色雾气顺着缝隙渗入,沾到凌渊的手臂,瞬间灼烧出一道紫黑色的伤痕,痛感直逼神魂。
“凌渊!”林缚目眦欲裂,不再躲在身后,纵身站到凌渊身侧,生之脉灵光全力爆发,淡绿色光晕包裹住两人,硬生生顶住巨浪冲击。他眉心的守契印记光芒大盛,与凌渊掌心的银戒遥相呼应,双子魂契之力交织成盾,将紫色巨浪挡在半空,“这咒印针对魂契,我们不能分开,必须同心共振!”
凌渊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两人的气息瞬间融为一体。金光与绿光缠绕攀升,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紫色骨爪。可就在灵光即将击中骨爪的瞬间,潭底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怨毒的嘶吼,紫纹骤然收缩,将灵光死死缠住,疯狂吞噬灵力,两人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踉跄着后退数步。
“没用的……万年了,终于等到双子魂契圆满……”晦涩难懂的上古语言,硬生生挤进两人的神魂,带着浓浓的怨毒与疯狂,“守契一族背叛先祖,将吾封印于此,今日,便用你们的神魂,解开咒印,让吾重临世间,碾碎这天地!”
凌渊瞳孔骤缩,终于明白前因后果——万年前守契先祖封印的根本不是邪尊,而是这位被背叛的上古存在,邪尊、残戾,都只是咒印苏醒的引子,双子魂契圆满,才是解开封印的钥匙。他看着被紫气侵蚀、嘴角溢血的林缚,心疼得发狂,猛地将人抱紧,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所有紫色雾气:“要献祭就献祭我,不准碰他!”
“凌渊,不要!”林缚拼命挣扎,泪水滑落脸颊,他能感觉到凌渊的灵力在飞速流失,神魂正在被咒印啃噬,“我们是双子同命,你死我也活不成,要扛一起扛!”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凌渊的银戒上,又按在自己的眉心印记,“先祖留的不是诅咒,是解法,双生符文,以血破咒,同心不二,咒印自解!”
双子魂血相融的瞬间,银戒与眉心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双色光焰,硬生生逼退周身紫气。凌渊瞬间会意,抱着林缚纵身跃起,朝着暗潭中心的紫纹坠去,他要直击咒印源头,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护林缚周全。
骨爪见状,疯狂抓向两人,紫色咒文漫天飞舞,试图锁住两人的神魂。凌渊抱着林缚,在空中旋身,用后背硬接骨爪一击,剧痛席卷全身,却死死护住怀里的人,将所有灵力灌注在银戒之上,狠狠砸向紫纹核心。
“轰——!”
强光炸开,紫色咒印剧烈震颤,骨爪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崩裂成碎片。可就在两人以为危机解除时,紫纹核心突然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紫光,径直钻入凌渊的眉心,消失不见。
凌渊浑身一颤,从半空坠落,林缚抱着他重重摔在潭边,脸色惨白。凌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意,随即恢复正常,可他看向林缚的眼神,却多了一丝陌生的漠然,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冷晦涩。
林缚心头一沉,伸手抚上凌渊的眉心,声音颤抖:“凌渊……你看着我,我是林缚。”
凌渊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缚生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声音冰冷,带着上古咒印的沙哑:“现在,该算万年前的账了。”
地底暗潭的紫光彻底收敛,洞口的结界轰然破碎,炎烁与长老们冲下来时,只看到林缚僵在原地,满脸绝望,而凌渊站在潭边,背对着众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双子魂契的牵绊,竟在此刻变得微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