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周六。天还没亮透。

叶铭带着十五个人站在跑道上，正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操场那头，刘大勇带着五个人走过来。

王虎、李强、赵刚、孙雷、周海。

侦察连的五个种子，全来了。

“听说你带着一帮新兵练得不错？”刘大勇站在跑道边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叶铭。

“今天正好，我带了几个老兵过来，切磋切磋。”

叶铭看着那五个人，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十五个新兵。

差距不用比，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兵们往那儿一站，哪怕什么都不做，那股气势就能压人一头。

十五个新兵里，有几个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怎么样，敢不敢？”刘大勇问。

叶铭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敢！”

他回头一看——是赵铁柱！

这小子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瞪着对面的老兵，像一头初生牛犊。

“班长，跟他们比！”赵铁柱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硬。

马小军也往前站了一步：“比就比，谁怕谁。”

陈书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也往前站了一步。

然后是一个、两个、三个……十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往前站。

刘小明站在最后面，腿在抖，但他也站出来了。

叶铭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他转过头，看向刘大勇：“比什么？”

刘大勇笑了，笑得很开心：“有胆量，今天就比三项。”

“五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俯卧撑，三局两胜，输了的，请全连吃一周早饭。”

“好。”叶铭应了。

刘大勇转头看向那五个老兵：“听到了？都给我认真点，别丢侦察连的脸。”

王虎嘿嘿一笑：“刘连长放心，打新兵蛋子，我们最拿手。”

十五个新兵的脸都黑了。

这话说得太气人了，但偏偏没法反驳，人家确实有这个实力。

第一项，五公里武装越野。

十二个人站在起点线上。

五个老兵，七个新兵。

叶铭挑了七个人：他自己、马小军、赵铁柱、张大山、李二狗、陈书林，还有跑得最快的那个新兵，剩下的八个站在旁边当啦啦队。

刘小明站在跑道边上，扯着嗓子喊：“班长加油！”

叶铭背好背囊，深吸一口气。

十五公斤压在肩上，他已经习惯了。

三周的训练，加上系统给的体能强化，他的负重五公里已经能跑进二十分。

“预备——跑！”

十二个人冲出去。

叶铭保持节奏，不紧不慢。

负重五公里的关键不是快，是稳。

前三圈压住速度，中间三圈保持节奏，最后两圈再提速。

第一圈，他排在第四。

前面是王虎、李强、马小军。

第二圈，还是第四。

马小军的速度开始往下掉，体校的底子虽然好，但和老兵比还是有差距。

第三圈，他超过了马小军，排在第三。

第四圈，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但节奏没乱。

第五圈，他超过了李强，排在第二。

李强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不服。

第六圈，他开始加速。前面只剩下王虎。

王虎感觉到身后有人追上来，也加速了。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

第七圈，最后一圈。

叶铭咬紧牙关，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榨出来。

系统给的体能强化在发挥作用，他的心肺功能、肌肉耐力都在支撑着他。

最后一百米。

他和王虎并排。

冲线。

“19分48秒——叶铭。”

刘大勇掐着秒表。

“19分49秒——王虎 差一秒。”

叶铭弯着腰喘气，满头是汗。

王虎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可以啊。”王虎拍拍他的肩膀。

“三周前你负重跑二十一分半，现在十九分四十八？”

叶铭喘着气，说不出话。

刘大勇继续报成绩：“李强，20分15秒。马小军，20分50秒。赵铁柱，21分30秒。张大山，21分40秒。李二狗，21分55秒。陈书林，22分30秒。”

五公里武装越野，新兵组赢了一局。

虽然只有叶铭一个人赢了王虎，但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这一局算新兵胜。

因为刘大勇说了，只要有一个新兵跑赢老兵，就算新兵赢。

赵铁柱欢呼起来：“赢了！赢了！”

刘大勇看着叶铭，笑得很意味深长：“第一局算你们赢，不过别高兴太早，第二局是四百米障碍。”

叶铭的心沉了一下。

四百米障碍，他现在的最好成绩是2分29秒。

王虎是2分14秒，李强2分12秒，赵刚2分10秒，孙雷2分13秒，周海2分15秒。

随便拎出一个，都比他快十几秒。

“第二局，我上。”张和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铭回头，看见张和平走过来。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

“和平？”刘大勇愣了，“你也要上？”

“嗯。”张和平走到起点，“侦察连的规矩，新兵可以请外援，对不对？”

刘大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侦察连确实有这个规矩。

新老兵对抗，新兵可以请一个外援，但外援必须是同一年的新兵。

张和平是新兵。

“行。”刘大勇咬牙，“你上。”

四百米障碍，十二个人站在起点。

叶铭知道这一局不需要他上了。

有张和平在，足够了。

“跑！”

十二个人冲出去。

叶铭站在终点线后面，盯着张和平的身影。

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教科书。

不，比教科书还标准，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丝犹豫。

折返。

低桩网、高墙、独木桥、高板跳台、矮墙、壕沟、跨桩——

冲刺。

“2分05秒。”刘大勇的声音有点干。

全场安静。

2分05秒。

全团纪录是2分05秒，保持者是侦察连的李浩，已经提干走了。

张和平平了全团纪录。

王虎跑了个2分14秒，李强2分12秒，赵刚2分11秒，孙雷2分13秒，周海2分15秒。

其他几个新兵更不用说了，最快的也才2分35秒。

四百米障碍，新兵组赢了一局。

二比零。

刘大勇的脸有点黑。

“第三局不用比了。”

“你们赢了。”

赵铁柱跳起来：“赢了！我们赢了！”

十五个新兵抱成一团，又叫又跳。

叶铭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

“别高兴太早。”刘大勇的声音压过来。

“这次是你们赢了，但侦察连选拔的时候，可没有外援。”

他看着叶铭：“到时候，你要靠自己。”

叶铭点头：“我知道。”

刘大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那五个老兵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王虎回头冲叶铭竖起大拇指。

叶铭冲他点了点头。

操场上只剩下新兵连的人。

赵铁柱还在兴奋：“班长！我们赢了侦察连！”

“是张和平赢的。”叶铭说。

“那也是我们队的！”赵铁柱理直气壮。

叶铭看向张和平。

张和平站在跑道边上，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翘起，那是叶铭第一次看见他笑。

“谢谢。”叶铭走过去。

张和平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侦察连的人太嚣张。”

他顿了顿，看着叶铭：“不过刘大勇说得对，侦察连选拔的时候，你要靠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张和平的表情认真起来，“你的四百米障碍还是太慢，2分29秒，在侦察连连及格线都够不着。”

叶铭沉默了，他知道张和平说的是实话。

“从明天开始，”张和平说，“我专门教你障碍。”

叶铭一愣：“你？”

“怎么，嫌我教得不好？”

“不是，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张和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张和平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叶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晨光里，那个背影孤零零的，像一座山。

【叮！】

【支线任务更新：张和平的认可】

【当前进度：85%】

【任务说明：张和平主动提出专门教你障碍，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

叶铭收回目光，往食堂走。

身后，十五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的比赛。

刘小明跑过来，一脸崇拜：“班长，你刚才跑得好快！”

叶铭看了他一眼：“你也想跑快？”

刘小明使劲点头。

“那从明天开始，跟着我练障碍。”

刘小明的脸垮了：“障碍？那个好难……”

“难才要练。”叶铭拍拍他的肩膀，“侦察连选拔，不是跑得快就能进的。”

刘小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食堂里，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赵铁柱一个人吃了五个馒头，被马小军嘲笑是饭桶。

“你管我？”赵铁柱理直气壮，“我早上跑了二十一分半，消耗大！”

“我跑了二十分五十，我才吃三个。”马小军撇嘴。

“你那是因为体校练过底子好，我这是从零开始，能一样吗？”

两个人拌起嘴来，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叶铭坐在旁边，慢慢喝着粥。

陈书林凑过来，小声说：“班长，我刚才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进步速度，三个月后，我们大概有五个人能摸到侦察连选拔的及格线。”

叶铭看着他：“哪五个？”

“你、马小军、赵铁柱、张大山、李二狗。”陈书林推了推眼镜，“其他人，还需要时间。”

叶铭沉默了几秒：“那就给他们时间。”

陈书林愣了一下：“可是侦察连选拔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不够，就六个月，六个月不够，就一年。”叶铭看着他，“当兵又不是只有侦察连一条路。”

陈书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铭放下碗，站起来：“你们吃，我先走了。”

“班长你去哪儿？”

“训练。”

叶铭走出食堂，往障碍场走。

走到障碍场的时候，他愣住了。

张和平已经在那里了，正在做热身。

“来了？”张和平头也没回，“开始吧。”

叶铭脱掉外套，走到起点。

“今天练高墙。”张和平说，“你的高墙太慢了，每次翻过去都要停顿两秒，这两秒够你输掉一整场比赛。”

叶铭点头。

张和平走到高墙前，给他做示范：“起跳点，离墙一米二。

蹬踏高度，八十公分。

双手抓握的位置，墙头上沿。

翻过去的时候，身体要跟着惯性走，不要硬来。”

他翻过去，落地时没有停顿，直接往前跑。

“看到了？连贯的才行。你的问题在于，翻过去之后总要停一下，调整重心。这个习惯必须改。”

叶铭走到高墙前，深吸一口气。

起跳、蹬踏、抓握、翻越——

落地。

又停了一下。

“再来。”张和平说。

第二次。还是停了一下。

“再来。”

第三次。停了。

“再来。”

第四次。停了。

“再来。”

第五次。停了。

“再来。”

第六次，没有停。

叶铭翻过高墙，落地的那一刻，身体顺着惯性往前冲，没有停顿。

“好。”张和平说，“记住这个感觉。再来十次。”

叶铭咬牙，继续。

第十次。

第二十次。

第三十次。

太阳越升越高，汗水湿透了作训服。

他的手掌磨破了皮，膝盖青一块紫一块，但他没有停。

第四十次。

第五十次。

“够了。”张和平说。

叶铭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今天先到这里。”张和平说，“明天练独木桥。”

叶铭点头，说不出话。

张和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我见过最拼命的新兵。”

叶铭抬起头，看着他。

张和平的目光很复杂，像是回忆，又像是感慨。

“我当兵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有天赋的人，但能走到最后的，不是最有天赋的，是最拼命的。”

他顿了顿。

“你有天赋，也够拼命，侦察连选拔，你一定能进。”

叶铭看着他，突然问：“那你呢？”

张和平愣了一下：“我什么？”

“侦察连选拔，你进不进？”

张和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本来就是侦察连的人。”

叶铭愣住了。

张和平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飘回来：“我是去年退伍的，今年重新入伍，就是为了再进侦察连。”

叶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他想起张和平说过的话。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

但他知道，张和平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叮！】

【支线任务更新：张和平的秘密】

【触发条件：张和平主动透露了自己的过去】

【任务说明：张和平似乎隐藏着什么，了解他的过去，或许能让你更明白当兵的意义。】

【当前进度：10%】

叶铭收回目光，慢慢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刘小明蹲在门口，等他。

“班长。”刘小明站起来，“我想练障碍。”

叶铭看着他：“你确定？障碍很容易受伤。”

刘小明咬着嘴唇，点头：“我确定，我不想当最慢的那个。”

叶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早上，障碍场，我教你。”

刘小明的眼睛亮了：“谢谢班长！”

他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班长，你早点休息！”

叶铭摆摆手，推门走进宿舍。

宿舍里，其他人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

脑海里，系统的界面还在闪烁。

【当前任务：侦察连选拔】

【剩余时间：68天】

【当前排名预估：第8-12名】

【距离前三名差距：较大】

叶铭盯着那行字，慢慢闭上眼睛。

六十八天。

从第八名到前三名。

他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