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沉思片刻，宋慎一开口道。
“既然陈家兄弟不愿意，那生意也不能不做。前线的将士还等着补给呢。”
“宋先生有何高见？”苟绣金问道。
“顾先生也是讲道理的人。”宋慎一意味深长的看了季抬眉一眼，“他想要空间技术，我们就给他个‘替代品’。”
“比如……季将军手里那件一直封在圣堂里，从上古传下来的圣物——虚空之锚。”
季抬眉勃然变色：“你疯了？！那是圣剑兄弟会的精神图腾！是圣金之墙的阵眼！”
“季将军，别这么看着我。那东西虽然名义上是稳定圣金之墙防御阵的阵眼，但大家都知道，它本质上是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外陨铁’。正因为它散发出的那种能让凡铁瞬间磁化、坚硬度提升百倍的气息，才成就了你圣裁武士团坚不可摧的威名。”
“但这东西放在你手里，只能用来当个图腾，实在是暴殄天物。”
宋慎一冷笑。
“把它借给顾先生。新乌托邦精通格物之术，说不定能解开这块神铁的秘密，为我们量产那种无坚不摧的金属。”
“放屁！”季抬眉勃然大怒，“那是‘金之本源’！是圣剑兄弟会的信仰核心！若是没了它，边境防线的合金墙体强度会下降一半！”
“是墙重要，还是战争的胜利重要？”宋慎一反问，“只要把这东西‘借’给顾先生研究一段时间，换来新乌托邦的全面支持，一举荡平漠洲，届时再要回来便是。”
“休想！”季抬眉断然拒绝。
“既然如此……”宋慎一耸了耸肩，“那就只能回复顾先生，我们给不起了。”
会议不欢而散。
但在散会后的半小时，一条加密的通讯，从慎独钱庄的地下金库，直接发往了新乌托邦。
内容很简单：
【空间门给不了，陈家那老怪物会杀人。但季抬眉手里有个‘虚空之锚’，蕴含空间法则。三天后，圣金之墙换防，防御最弱。我有路线图，你有人。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合作’一把。】
【事成之后，我要季抬眉的一条胳膊，你要他的圣物。成交？】
宋慎一觉得自己看透了顾紫辰——这也是个唯利是图、想趁火打劫的野心家。
与此同时，极乐阁的顶层。
尹独清品着美酒，也在和某个粉红色的身影通话。
“让他们斗吧。宋慎一那只老狐狸在给顾紫辰递刀子，想借刀杀人削弱季抬眉。哼，等他们两败俱伤……”
“……苏宗主，你们合欢宗的人，也该准备好了吧？等到那时候，你的‘阴阳和合大阵’一开，这光陨城，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棋手，都在算计着那个南面的“贪婪领袖”。却并不知道，顾紫辰真的只是单纯想要个技术来做科研，压根不知道这后面有什么陈秋怨、什么圣物。
而偌大九洲，真正的棋手，能有几个呢？
唯有那几个六境而已。
中土神洲与西方圣洲的交界处，是寂灭轮回司的地盘，轮回殿就在这里。
一片终年被枯黄落叶覆盖的洞天福地，除了外围稀稀拉拉给“送葬人”住的房屋，这里没有建筑。
福地满地枯叶，中央一颗巨大的枯树。
一个身穿灰袍、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的老人，正盘坐在巨树下。
他就是四时天之秋，轮回殿主，陈秋怨。
陈秋怨睁开眼，露出一双秋风般肃杀的橙色眼睛。
“……有人在觊觎‘门’。”
“顾紫辰……”
陈秋怨的声音沙哑，周围的落叶瞬间粉碎成灰。
“一个刚冒头的五境小辈，靠着些花招侥幸骗了仇夏凉一把，就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索要空间门……这是在威胁我？”
陈秋怨心想，顾紫辰肯定知道陈擎和陈天是他的孙子。这种索取，打着交易的名头，却是赤裸裸的挑衅。等于是在明说：你孙子在我手上，把东西交出来。
“很好。”
陈秋怨慢慢地站起来。他一动，荒原的风就停了，一股恐怖的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既然仇夏凉那个女人心软，不愿意清理门户。”
“那这把收割的镰刀，就由我来握。”
他一步迈出，人已在千里之外。
目标——新乌托邦。
新乌托邦，行政大楼顶层。
新乌托邦，行政大楼顶层。
顾紫辰正跟何其墨讨论技术问题，宋慎一的偷袭计划书就发了过来。
信里附着圣物的能量报告，是宋慎一用来引他上钩的筹码。
“咦？”
盯着屏幕的何其墨叫了一声。
“顾先生，您看这个频谱。”
何其墨看着宋慎一发来的数据图，手指飞快地敲击，进行逆向还原。
“宋慎一在信里叫它‘虚空之锚’，说它能镇压空间。但根据这段能量波动的特征来看……这根本不是什么空间装置！”
屏幕上，一道金色波形剧烈跳动，代表着物质硬度与密度的极值。
“它的密度已经接近中子星物质！这种超高密度的质量确实会造成微小的引力透镜效应，从而让人误以为是空间法宝。但它的本质……”
何其墨调出了一张元素周期表，指向底下那片未知的超重元素区域。
“这是一块‘绝对金属’。一种在极高压力下依然能保持电子简并态稳定的、拥有极高的刚性和超导性的超级金属！”
顾紫辰的金瞳猛地一缩。
他不懂电子简并态，但在那份数据模拟出的气息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渴望的悸动。
金元子？！
他一直苦于无法集齐五行中的“金”与“木”来冲击六境。
木属性他已经通过“生命之泉”解决了，而金属性却迟迟没有线索。新乌托邦虽然有钢铁洪流，但那些都是经过后天冶炼的，缺乏一些更纯粹的东西。
而眼前这个被圣剑兄弟会当做图腾供奉的“铁疙瘩”……
“绝对的坚固，绝对的锋利……甚至能通过场域影响周围金属的性质。”
顾紫辰站起身，体内的灵魂似乎都因为预感到了某种圆满而兴奋地跳动起来。
这是构建五行玄光阵所缺的最后两块拼图之一！
“宋慎一这个老狐狸，这次倒是送了我一份真正的大礼。”
顾紫辰的眼神变了。之前的他只是抱着“有的赚就干，没得赚就撤”的雇佣兵心态，但现在，这份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与霸道。
“何其墨，修改作战计划。”
顾紫辰下令。
“我要把那座圣堂连地皮一起撬走。”
“那东西至关重要。有了它，或许我就能解析出金元子的奥秘，甚至让我的本命甲胄补全胸甲部分！”
他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圣金之墙上。
“季抬眉……你的宝贝，我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