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师尊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冷冰冰的,我听他讲过一些旧事,他年轻的时候,可调皮了。”
风倾雪抹了抹眼泪,又软声添了几句师尊年轻时与朋友胡闹的旧事。
台下众人先是一怔,随即轰然笑开,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原来君上,年轻时也这般调皮?”
“那南冥魔君抱着棺材哭着杀人……这也太有意思了!”
“还有君上的那位姐夫,听着也是个妙人啊!”
议论声里全是新奇与笑意,再没半分先前的恐惧与诋毁。
原来那位横空出世、镇压万古的人皇,也曾有过这般鲜活热闹的岁月。
暗处的阴影里,童道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皱巴巴的柠檬,指尖一掐一捏,龇牙咧嘴。
“无悔,你干嘛呢?好好的掐柠檬做什么?”大黄凑过来,满脸疑惑。
童道子把柠檬往旁边一扔,垮着小脸,语气里满是醋意:“我酸啊!咱们跟着君上几万年了,鞍前马后,连君上年轻时候一句半句的旧事都没听过!”
“你再看那丫头,才跟君上两年,君上居然肯跟她说自己年轻时胡闹的事,还什么都肯告诉她,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凭什么啊!”
大黄歪着脑袋想了想,慢悠悠道:“还能凭什么?谁让你是个男娃娃呢,若是你也是个女娃娃,嘴甜又软,或许主人也肯跟你说这些。”
“你的意思是……我回去女装?”
大黄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看行!说不定主人见了,就肯跟你说旧事了。”
“我去你的吧!”童道子伸手拍了一下大黄的脑袋,又气又笑,“你这笨兽,净出些馊主意!我才不要女装!”
大黄捂着脑袋嗷嗷叫,两人压低声音打闹了两句,又连忙收住动作,继续探头望向楼下。
楼下的议论声越发热络,先前的忌惮与畏惧早被冲淡了大半。
“以前听那些传闻,总觉得君上是个抬手就灭城、睁眼就杀人的邪魔,看一眼都要心惊胆战。”
“可现在听神女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对啊,换作别人这么讲,我定然不信,只当是替君上粉饰。可神女这般干净纯粹,眼神作不了假,再说她有必要撒谎吗?”
“君上若真是邪魔,怎会教出这般心善单纯、又重情义的弟子?”
“而且神女也说了,君上自己都亲口承认造过惊世杀,半点不遮掩。若君上真是邪魔,真把神女当成炉鼎来养,又怎会把这般沉重的过往如实告诉她?定然要拼命装成正人君子,百般遮掩才是!他那样的人物,心中无愧,自然不屑于跟世人争辩半句。古书中不也常说,心正者不辩,行正者不语,真正问心无愧的人,从来不需要靠一张嘴去洗白自己!”
“就是!依我看啊,世人只看见他杀了多少人,却从没想过,那些人本都该死!”
“说得有理!要真是邪魔,早就把咱们这些乱嚼舌根的全收拾了,哪还容得我们在这里议论是非?”
议论声里,越来越多人偏向了风倾雪这边,看向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畏惧,多了几分怜惜与认同。
风倾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攥了攥衣角,眼眶还微微红着,却认真地朝众人弯了弯腰,“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我师尊……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真的……”
老妇人连忙走上前,轻轻替风倾雪拭去眼角泪痕,语气又软又疼:
“傻孩子,是我们这帮人糊涂,平白让你受委屈、掉眼泪了。”
她转头看向说书先生,沉声道:“先生,神女方才说的那些君上年轻时的旧事,你可都记牢了。往后啊,多讲这些暖心的、真真切切的,那些满嘴喷粪、越传越邪乎的混账话,咱们就别再提了。”
说书先生连忙拱手应是:“妈妈说得是,在下记下了!”
老妇人又望向全场,声音稳而有力:“咱们能在这集境安安稳稳做生意,能赚灵石养家糊口,护着自家女人孩子平平安安,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仙、魔、人三族定下的规矩,压住了天下纷争!这集境的地盘,人族还占了大头,平日里人族修士处处照拂咱们,咱们不能吃饱了穿暖了,反倒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着出声,语气满是愧疚:
“妈妈说得对!我们又不知道百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凭着几句流言就在这儿乱议论,妄造口业,实在太不应该了!”
“刚刚那位兄弟也说了,君上若真是邪魔,早就抬手把我们这群乱嚼舌根的人灭了,还能容我们在这里安安稳稳说话?我们这般背后非议他,真的合适吗?”
一时间,众人脸上都露出惭愧之色,纷纷低下头。
老妇人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把这场不愉快轻轻翻篇:
“好了好了,既然话都说明白了,咱们就别再揪着过去不放,让神女跟着伤心了。”
她看向风倾雪,轻声道:“咱们这翡翠楼除了糕点,涮锅子可是一绝,我这就让姑娘们给您端上一桌,给您赔个不是。”
风倾雪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下意识亮了亮,可下一秒又认真起来,连忙伸手去掏腰间荷包:“不行不行,师尊说过,无功不受禄。旁人之物皆是血汗换来,我不能白吃白拿,更不能仗着身份扰了大家的生计。”
老妇人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一笑,温声劝道:“神女您就别客气了,方才您随手给的灵石,别说一顿涮锅,就是在这儿连吃带住几天几夜都绰绰有余,足够抵得上了。”
“真的吗?”风倾雪微微一怔,显然没什么概念。
“傻孩子,您是被您爷爷和师尊护得太好了,压根不懂外头银钱轻重。”
老妇人温柔叹道,“快上楼歇着吧,别在下面站着了。”
旁边几位姑娘连忙上前,柔声轻扶:“神女,我们扶您上楼,涮锅一会儿就好。”
风倾雪这才点点头,乖乖跟着几位姑娘,轻步重新上了楼。
老妇人见众人都已释怀,当即扬声安抚:
“今日一点小插曲,让各位受惊了,一会老身就让姑娘们把珍藏的好酒拿出来,送大家喝,算是给各位赔个不是!”
“妈妈这是哪里话!”
立刻有人笑着摆手,“我们今日能知道君上这么多真事,把长久的误会解开,那是赚大了,哪还有受惊的道理!”
“就是!快,先生,继续说书啊!神女爱听,我们也爱听,今天多说会儿!”
有人高声催促。
“对,今天多说点,给你加钱!”
说书先生精神一振,连忙拱手:
“好!好!那在下就接着说,今日咱们不说人皇,说点轻松热闹的轶事,让大家听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