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文龙兄弟俩在水上学习驾船时,另一处地方,一座古老的宅院内,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沿着长廊匆匆行走。
这男子正是白衣秀士叶天士,路过的武者见了他,纷纷停下脚步行礼,他也一一颔首回礼,脚步却没半分停顿。
长廊尽头是一座楼阁,楼阁的牌匾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聚英堂”。叶天士抬头看了眼牌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叶天士掀帘步入“聚英堂”,抬眼便见铁血盟盟主顾天雪伏在案前挥毫,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似是在草拟密函。顾天雪闻声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
“瞧你那神色,莫不是带来了好消息?”顾天雪举着手中的笔,笑着道。
叶天士拱手也是笑道:“盟主好眼力,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顾天雪嘴角勾出一抹笑,带着几分嗔怪道:“少来这套奉承话,有话直说。”说罢将笔搁在笔洗中,目光定定望向仍立在门边的叶天士。
叶天士往前迈了三步,轻声道:“独眼传来消息,两个孩子已经找到。黄泉已有人在孩子身边,至少能保他们暂无危险。”
顾天雪猛地起身,大步从案后走出,立在叶天士跟前,语气急切地道:“独眼还说了一些什么?”
叶天士将罗文龙等人从山林脱险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连独眼顾野武的猜测也一并告知。
顾天雪听罢放声大笑,拍了拍叶天士的肩道:“天士,你说什么是天意?这便是天意!他们坠下山崖,竟然是有惊无险,而且还习得九龙元气诀,练到了玄级后期。即便有奇遇,这份天赋也堪称习武奇才!他能无意间学会我顾家功法,足见天生就该是我顾家人。”
叶天士也跟着笑起来。“确实是天意。他命里本就该是你们顾家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奇遇。”
顾天雪闻言得意地点头,却马上皱起眉头,道:“那个叫罗武虎的小子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要学仇家武技?你跟顾野武说,有机会让他改学我顾家武技。往后功法与武技不同步,只会拖他后腿。况且九龙元气诀能练到仙级,比腾家那套高级得多。腾家的顶多练到地级,当年他父子背叛我,不就是盼着换更好的功法?只怕如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天士点头应下。“我晓得了,回头我传信给独眼。只是这两个孩子是我们的希望,独眼只派了四人守护,我总有些放心不下,要不要让他亲自去守着?”
顾天雪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不必。独眼好歹是地级武者,派去反而显眼。我刻意让他们在外面闯荡,本就是为了磨砺他们的心性,保护太过周全,反而不利于他们成长。想当年,我们这些兄弟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的?这两个小子凭什么例外?”
叶天士犹豫了片刻,轻声道:“人是黄泉找到的,现在由黄泉的人护着。找到孩子的人叫王建威,据他说,罗文龙文武双全,智慧竟不在我之下。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孩子带在身边教导些时日,不出多久便能独当一面。”
顾天雪转头看向叶天士,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哦?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天士将罗文龙对当前局势的分析,以及对各势力应采取的对策一一转述。
顾天雪听完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道:“这小子学武像我,脑子却像他娘。一个曾沿街乞讨的孩子,听些零星消息就能分析出这般结果,算得是天才了,恐怕比我当年还要厉害。”
叶天士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实在想不通,他们因你已受了太多苦,如今找到了,为何不让他们回到身边?在我们身边一样能磨砺,那些大家族培养子弟不都如此?”
顾天雪又叹了口气,声音幽幽地道:“可我们和大家族不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么多年过去,铁血盟虽有进展,却太慢了。当年那些仇家都藏在暗处,我必须把他们引出来。”
叶天士心头一震,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想以亲子为饵,诱出那些潜藏的仇家?”
顾天雪缓缓点头道:“那两个孩子不是想灭铁叉帮,还想自己立帮会吗?那就帮他们。只要他们灭了铁叉帮,把名号立起来,江湖上自然会传开罗文龙的名字。”
“我懂你的心思。等罗文龙的名字传遍江湖,有心人定会追查他的身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或许就会现身。可你想过没有,这么做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危险?万一出了意外,你这辈子都要后悔!”叶天士越说越急,声音也响了起来。
顾天雪神色凝重地道:“所以霸刀门、黄泉教必须尽快扩张,形成自己的势力,才能给他们提供庇护。这件事最好你亲自去办,要在短时间内打响名号,再跟那两个小子牵上关系,支持他们成立帮会。等时机到了,有些事也该让他们知道了。”
叶天士点头道:“我晓得了,那我便守在黄泉教。不过这次,你得跟我一起去。”
“可以。”顾天雪应道:“那两个孩子已是玄级后期,等时机成熟,你去见罗文龙一面,把他娘的事、他外公的事,还有我的身份、他可能面临的危险都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清楚要承担的责任与风险,看看他能不能把握机会,是不是一个聪明人。”
叶天士更关心孩子的安危,语气带着担忧地道:“你说的都是后话,我只在意眼前。他们有了人手,肯定会去打铁叉帮,我可不想贺冰梅的儿子出事。”
顾天雪听到“贺冰梅”三个字,身形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还没忘记她。”
叶天士语气冰冷。“你都没忘,我怎会忘?”
“可她是我的妻子。”顾天雪也提高了声音。
“但她是我心中永远的女神。”叶天士不甘示弱。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都苦笑着别开眼,眼眶却悄悄红了。这是一段藏在两个男人心底的过往,女人早已不在,可那份痛却从未消散。
“你说得对,不能让她的儿子出事。他这次坠崖逃过一劫,已经是我们老顾家天大的福气了。等他们打铁叉帮时,让独眼也出手,务必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顾天雪的声音渐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