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锦绣庄走出四道靓丽的身影。
钟绾绾此时穿一身烟霞色交领襦裙,上襦是轻薄的蝉翼纱,绣着细碎的缠枝莲,下裙是暗花罗料,走动时衣袂翻飞,如仙鹤展翅。
她的发髻也变了,正是苏清辞为她梳的垂鬟分肖髻,两侧各挽一个小环,简单却雅致。
脚上是一双绣鞋,鞋面用淡粉色丝线绣着鸳鸯戏水,鞋底是软底的,想必再也不会说硌脚了。
苏清辞的装扮就清简许多,她身穿湖蓝色上衣,料子是柔软的棉麻,上面没有过多的纹饰,只在衣襟处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下身搭配白色罗裙,更加衬托她那清冷的身姿。
由于钟绾绾并不会挽发,所以她只是简单的用一只银钗将发丝串起,脚上的绣鞋是素白色的,只在鞋尖绣了一片柳叶。
秦峥和秦虎的衣服就更加简单了,但足以衬托他们挺拔的身姿。
秦峥穿着一身泛白色的束身长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淡淡云纹,一条淡蓝色的云纹腰带与苏清辞的上衣形成了强烈的呼应。
他的头发只是用一根泛白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脚穿淡金色云纹高筒马靴,甚是英武。
秦虎与秦峥类似,只不过他的束身长袍是黑色的,而腰带是红色的,发带也是红色的。
”客官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掌柜的对着四人的背影热情的挥挥手。
“公子,咱们还有银子吧。”秦虎问道。
“不多了,给你铸完剑就没了。”秦峥目视前方淡淡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铸剑。”
“玄铁精不是凡物,恐怕一般的铸剑师无法使其成型。”
就在这时,秦峥突然神色一动,在他的手心里突然多了一张小纸条,秦峥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几个字。
“镇远镖局,临欢街48号。”
暗自催动内力将纸条碾成灰烬,他又领着三人逛了逛各大商铺,然后走进一家古玩店。
“呦,客官,买古玩啊。”
古玩店的掌柜是个中年汉子,见秦峥四人进店,于是热情的招待着。
“我想买一个玉扳指,掌柜的有哪些镇店之宝,尽管拿出来,本公子有银子。”秦峥豪气道。
“没想到来的竟是贵客,要说咱们店的玉扳指,那可是江槽府数得上号的,公子快随我到里室观看,这可都是好货。”
掌柜热情的将秦峥等人请入里室。
进入里室,掌柜的将房门关闭,随即单膝下跪抱拳道。
“镇远镖局江槽府分舵李玉堂,参见二公子。”
“李大哥请起,可是我爹派你来的。”
李玉堂站起身子,示意众人坐下谈,随即他也落座道。
“大司马得知二公子被圣上调走,担心公子安全,于是连夜发出密信,让我协助二公子。”
“槽帮在江槽府盘踞多年,连正三品的漕运使都说杀便杀,我势单力孤该如何应对。”
“二公子,大司马虽人在北境,但暗探遍布虞朝各处,我们分舵在此地多年,有许多关于槽帮的线索,二公子可以斟酌应对。”
“老爹这么牛?”
秦峥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忍不住赞叹自己的老爹。
“说来听听。”
“槽帮并非铁板一块,据我们潜入槽帮的人员调查,林震南压榨船工工钱,将私吞货物的损失转嫁到船工身上,每月克扣三成工钱,仅发放勉强糊口的粮食,而林震南及各舵主却挥霍无度。”
“这些船工被强制签订死契,终身不得脱离漕帮,若有反抗则会被殴打甚至扔进江中,多名船工因试图逃跑被杀害,家属也遭牵连。”
“他们需承担超负荷的运输任务,却无任何保障,受伤后直接被抛弃,甚至有船工因长期接触漕帮运输的有毒货物患病身亡。”
“林震南还会经常强征船工的女儿进入烟雨楼做侍女,逼迫船工的儿子加入漕帮做杂役,稍有不从便以船工的性命相威胁。”
秦峥闻言面色阴沉,这槽帮简直是泯灭人性。
“难道船工们不会集体闹事?”
“谁敢啊,一旦有聚众闹事的,直接将带头的当众打死,这些船工可谓是敢怒不敢言。”
李玉堂说罢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林震南还给他手下的舵主下了毒,舵主必须无条件服从安排,只要听话按时服用解药就没事,再加上舵主可以肆意享乐,所以甘愿沦为工具。”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林震南。”秦峥目光闪烁。
“那烟雨楼是个什么地方?”
秦峥依稀记得林震南吃过酒宴后便邀请他去烟雨楼玩玩。
“烟雨楼名义上是青楼,实际是林震南的情报机构,烟雨楼的楼主叫江媚娘,乃是林震南的情妇,她手下的女子皆有一技之长,因此大多江槽府的官员都会有把柄攥在林震南手里,而刚正的官员会无故死亡。”
“那你可知准备运往北境的粮草去了哪里?”秦峥问道。
“这个属下不知,咱们几个镖局的人暗中去扬子江调查,最后都没了踪影。”
秦峥点点头,对扬子江的态度又增加了几分谨慎。
“你可知这里有哪些知名的铸剑师,可以锻造稀有金属。”秦峥问道。
“在城西有一家铁匠铺,名为金戈堂,据说店老板是著名铸剑大师玄苍子的后人,公子可以去那里询问,不过此人铸剑不要银钱,只要铸剑后剩余的珍稀金属。”
秦峥想了想那块玄铁精的大小,随即转过头看向秦虎。
“你届时携带玄铁精去金戈堂铸剑,如果剩余材料不够付给他的,就把剑铸短点。”
“啊?”秦虎闻言哭丧着脸。
“李大哥,你们分舵有多少人?”秦峥问道。
“我们分舵有二十几个人,若是公子需要,随时听候调遣。”李玉堂道。
“我要你们潜伏在槽帮的人暗中散布传言,将林震南私吞货物,将损失转嫁船工,以及林震南无故坑杀船工的消息泄露出去,但切记不可暴露自身,可以私下将罪行写在纸上,再随意抛洒。”
“可即便这样船工们也不敢反抗啊,但凡是反抗的人都被活活打死了。”李玉堂不解道。
“不需要他们反抗,我只是需要这种声音散播出去,他们需要一个临界点,而我想办法成为那个临界点。”
秦峥与李玉堂攀谈完毕后准备离开,李玉堂又叫住了秦峥。
“公子,圣上派了暗探司监视你,你要有所准备。”
“我知道了,我还真是受欢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