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悬停的落叶突然炸开，碎成金粉般的光点，一道流光从残叶中心射出，直冲天际。
我瞳孔一缩。
动了。
秘境要关了。
斩仙剑在我手中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没有迟疑，立刻掐指打出一道召回印诀。远处树影一闪，猴王落地，肩头银毛带血，金瞳还在发红。
“收手。”我低喝。
他喘了口气，压下暴怒，跳回我肩上。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刚才那种细微波动，而是整片大地都在颤。头顶的天空裂开赤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一道道蔓延。空中浮现出数十枚金光符咒，每一枚都只有巴掌大，却散发着强烈灵压。
有人第一个冲了出去。
是个散修，灰袍破烂，直接扑向离他最近的一枚符咒。他刚碰到边角，符咒猛地一扭，化作长鞭抽在他脸上。皮开肉绽，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才停下。
其他人没退。
反而更疯了。
正道弟子结阵推进，魔修直接动手杀人抢路，散修不要命地往符咒底下钻。一枚符咒掠过林子，五个人同时出手，结果被符咒自爆的金光扫中，全成了焦尸。
小瑶站在我身后半步，呼吸有点急。
“师父。”她轻声说，“我们也要抢？”
“不抢。”我说，“等。”
符咒不是死物，它们会动，会躲，甚至会反杀。大多数人根本不懂规则，以为谁快谁得。可我看出来了——这些符咒在找人。
它们在选主。
我盯着其中一枚，它飞得比别的慢，轨迹也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而它的方向……正朝我偏移。
但不能动。
现在出手就是众矢之的。
我抬手，把猴王按下来：“去护住小瑶，三丈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点头，落地时身形一闪，已蹲在小瑶身前，爪子扣进土里，金瞳扫视四周。
混乱越来越严重。
焚阳宗的人用火网封锁一片区域，玄剑阁双钩绞杀围攻者，黑袍魔修直接祭出血幡，想用怨魂污染符咒。结果那枚符咒突然调头，冲进血幡里一穿，整面幡布炸成灰烬，连带着施法者脑袋开花。
全场一静。
随即更乱。
我抓住机会，低声对小瑶说：“看到那枚贴地飞行的吗？金色偏暗，尾端有裂痕。”
她点头。
“它会经过你头顶两丈，速度不变。你用灵丝缠住它，别让它察觉，然后滴血认主。”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你能行。”
她咬了下嘴唇，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拉出细如发丝的灵线，在身前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那枚符咒果然来了。
低空掠过，像一道金蛇。
就在它进入范围的瞬间，小瑶手指一抖，灵丝弹出，精准缠住符咒边缘。符咒猛地挣扎，但她早有准备，另一只手已经咬破指尖，一滴血甩出，正中符心。
金光一闪。
符咒安静了。
烙印成型。
“拿到了！”她声音有点抖。
我没笑。
因为几乎在同一刻，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她。
是魔道散修，早就盯上了这一幕。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一人持刀砍向小瑶手腕，要让她断血失印；一人掐咒封她灵脉；第三人直接扑向她额头，想用魂印硬夺控制权。
“滚。”
我动了。
斩仙剑横扫，剑气炸开三人攻势。持刀那人手臂齐根断落，惨叫未起就被我一脚踹飞。剩下两个还想硬撑，我剑尖一点地面，剑意炸开，震得他们膝盖砸地。
“我不杀人。”我看着他们，“除非你们逼我。”
两人脸色发白，转身就逃。
但我没放过他们。
剑气追出，削断他们双腿脚筋。倒在地上爬不动了。
威慑必须到位。
否则接下来谁都敢来试。
我转头看向小瑶。
她正把符咒收进袖中，手还在抖，但眼神没乱。
“做得好。”我说。
她抬头看我，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猴王突然低吼。
我回头。
那枚原本朝我飞来的符咒，竟在半空停住，缓缓转向，最后竟笔直落下，停在我掌心上方半寸处，微微旋转。
全场目光都看了过来。
焚阳宗的人停下争斗。
玄剑阁弟子僵在原地。
连那些正在厮杀的散修都顿了一下。
没人敢动。
这枚符咒，认我了。
我伸手握住。
没有反抗。
金光顺着指尖流入体内，一道印记烙在识海。
持有者：陈默。
时效：一刻钟。
我抬头环视四周。
“还有谁想抢？”
没人应。
远处，最后一枚符咒被焚阳宗三人合力困住，正用精血强行滴认。过程惨烈，一人当场爆体，另外两个也重伤，但总算成功。
剩下的修士彻底疯狂。
没有符咒的人开始互相残杀。
弱者被强者碾压，强者又被更多人围攻。不到半柱香时间，地上已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有些人到死手里还抓着假符幻影。
我站在原地没动。
猴王蹲回肩上，小瑶靠在我侧后方。
我们有两枚符咒。
系统提示：【持有传送符咒×2，全员撤离资格已满足】
但我没急着走。
秘境关闭不是瞬间完成，还有时间。
而且……
我摸了摸袖中的古册。
斩仙台传承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成为符咒的选择者。这里面有因果。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
小瑶忽然拉了下我衣袖。
“师父。”她说，“你看那边。”
我顺她手指方向看去。
林子边缘，一个少年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张符纸。他不是修士，是之前断龙坡收留的杂役弟子之一。
他活不久了。
但他的位置，正好在秘境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我皱眉。
下一秒，两名焚阳宗弟子冲过去，一脚踢开少年，想占那个位置。
我抬手。
斩仙剑飞出，钉在两人面前。
“滚远点。”
他们回头看我，满脸惊怒，却又不敢上前。
我走过去，蹲下。
少年还有气。
“能听见吗？”
他眼皮动了动。
我扯下他手中的符纸，是一张普通的清心符，没用。
但他身上……
我探手进他怀里，摸出一块残铁牌，上面刻着“断龙”二字。
是身份牌。
我把他扶起来，靠在树上。
“你还记得自己名字吗？”
他张了张嘴。
“李……二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名字。”
我把一枚传送符咒塞进他手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非绑定者接触符咒，是否转移持有权限？】
我选：是。
金光一闪，符咒认主完成。
小瑶睁大眼：“师父，你给他了？”
“嗯。”
“可我们……”
“还有一枚。”我说，“够了。”
猴王盯着我，金瞳闪了闪，没说话。
远处，焚阳宗和玄剑阁的人终于发现不对。
“他在分符！”
“疯了！他竟然把符咒给别人！”
“杀了他！抢回来！”
一群人掉头冲来。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斩仙剑飞回手中。
“小瑶，准备走。”
“那你呢？”
“我等最后一刻。”
“不行！”
“这是命令。”
她咬唇，眼里有泪光，但最终点头。
我看了眼天穹。
赤色裂纹已经覆盖大半。
风开始旋转。
空间在扭曲。
秘境，真的要闭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冲来的修士。
手中的斩仙剑，慢慢抬起。
剑尖指向他们。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总得有人当。
我向来不怕麻烦。
尤其是……
当我看见青阳子站在远处山崖上，对我点了点头的时候。
我知道，这一切，还没完。
风更大了。
我握紧剑，迎着人群踏出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缝，延伸至我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