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悬在深渊之上，右手死死抠住崖边凸石，指节发白。斩仙剑挂在手腕上，剑穗缠着脉门，剑身垂向黑暗深处。头顶裂缝边缘站满敌人，他们低头看我，眼神像刀子。
“师父！”猴王半个身子探出断口，尾巴一圈圈绕上我的手臂。
他用力往上拉。肌肉绷紧，银毛炸起。可我太重，他一个人撑不住。
上方一道黑羽箭射下，擦过他肩膀，带出一串血珠。箭头钉进岩壁，冒出阴气。那不是普通暗器，是标记魂魄的追命符。
我没时间多想。脚下一蹬，借力翻身。左臂顺势甩出，抓住猴王尾巴根部。他闷哼一声，但没松手。我们两个合力，硬是从塌陷的裂口中翻了上来。
落地瞬间我滚了一圈，避开第二波箭雨。几支黑羽插在我刚才的位置，箭尾还在颤。
我喘着气坐起，胸口像被铁锤砸过。灵力枯竭，经脉空荡，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可四周杀机已至。
八方山岭全是人影。黑衣修士站在高处，脚下阵旗猎猎作响。他们围成一个大圈，把我和猴王锁在中间。旗帜上绣着三个血字——血煞门。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这个门派的门主带着弟子强抢凡人村落，屠了七十二户人家。我路过时出手阻止，一剑废了他的修为，顺手拆了他们的护山大阵。从那以后，血煞门就消失了。
现在他们回来了。
而且是冲着我来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小瑶跑进包围圈，脸色发白。她本该直接回灵台山，但她没有走。她在出口外围停了一下，察觉不对，立刻折返。
她跑到我身边，双手快速结印。一层薄光罩住我们三人。这是她最后的灵力，只能撑几息。
“师父……”她声音有点抖，“我回来了。”
我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她点头，站到我左后方，和猴王形成三角。
猴王趴在我肩头，恢复成幼猴大小。他闭着眼，呼吸沉重。刚才那一救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还在坚持。
我知道情况有多糟。
我们刚从秘境逃出来，人人带伤。小瑶的符阵快散了，猴王的封印之力也快压不住。而对面，至少有三十个高手，领头的是三个元婴境老怪。他们布下禁空阵，法则封锁，传音符烧了都没用。
这不是遭遇战。
是埋伏。
他们等在这里很久了。
风卷着灰土吹过战场。我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慢慢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我不能跪。
右手按在胸口。系统还在运转。
【最强师徒系统】启动，徒弟修为反哺！
刹那间，两股力量涌入体内。一股狂暴炽热，来自猴王；一股温润绵长，来自小瑶。它们顺着经脉灌进来，填补我枯竭的灵海。
我能动了。
眼尾泛起淡金纹路。那是战斗状态开启的标志。
对面人群中走出一人。黑袍加身，脸上覆着半张骷髅面具。他抬手，身后所有人同时拔刀。
“陈默。”他开口，声音沙哑，“三年前你毁我宗门，今日，血债血偿。”
我没有回应。
我只是把手伸向空中。
斩仙剑感应到召唤，从深渊下飞出，穿过裂缝，落进我掌心。
剑身冰冷，剑刃滴血。不知是谁的。
我横剑于前，低声道：“怕吗？”
猴王咧嘴一笑：“跟师父一起，杀出去才痛快。”
小瑶握紧符笔，声音清亮：“我们……从来不是逃命的人。”
三人并肩。
敌人没有立刻进攻。他们在等，在逼我们先动手。只要我们迈出一步，四面八方的大阵就会合拢，把我们碾成碎末。
但我不能退。
身后是悬崖，下面是深渊。往前是死局，往后无生路。
那就只能打。
我盯着对面主帅位置。那个戴骷髅面具的男人站着不动，但他的气息最弱。真正的杀招不在明处。
左侧山头有人动了。一道黑影悄然移动，藏在阵旗之后。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牌，正在往地上埋。
是引魂碑。能锁人三魂七魄，专克逃遁之术。
我装作没看见。
反而把目光转向右边。那边有个缺口，看起来像是阵法薄弱点。其实那是陷阱。他们故意留的口子，等我们冲进去再合围。
真正的出路只有一个——撑到小瑶的符阵失效那一刻。
她现在还能挡一下。等屏障碎裂的瞬间，会有半息真空期。那时候敌人会以为我们暴露，立刻发动总攻。但我们可以在那一瞬反冲。
赌的就是这半息。
我低声传音：“等光灭，往西北角冲。”
猴王耳朵动了动，表示明白。
小瑶没说话，只是把符纸夹进了指缝。
对面主帅终于开口：“陈默，你不过区区筑基，竟敢逆天行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诛杀逆贼！”
他说完，挥手。
身后三十人齐声呐喊，刀光如潮水般涌来。
我没有动。
小瑶的屏障开始闪烁。
第一道攻击落在光罩上，发出刺耳摩擦声。第二道是火雷，炸得地面塌陷。第三道是阴针，穿透力极强，已经刺进屏障内部。
她撑不了多久。
我握紧剑柄，全身肌肉绷紧。
就在这一刻——
屏障碎了。
轰！
光芒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风中。
敌人以为时机到了，全线压上。
可我动了。
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往右逃。
而是直冲主帅！
剑光一闪，斩仙剑划破空气。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戴骷髅面具的男人。
他大惊，急忙后撤。两侧护卫瞬间围上，刀盾交叠。
但我根本没想杀他。
我只是要逼他们乱。
果然，主帅遇袭，全军变阵。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裂痕。西北角那队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带着猴王和小瑶从中穿出。
三道身影疾驰如电。
身后怒吼连连。
“拦住他们！”
“放箭！放箭！”
黑羽漫天飞来。我挥剑格挡，每一击都震得手臂发麻。小瑶在我身后跌了一步，我反手将她拉起，继续向前。
猴王突然跃下我肩头，落地暴涨，三丈高大。他转身一掌拍地，气浪掀翻追兵十数人。
“走！”他吼。
我和小瑶没有回头，全力冲刺。
可前方忽然升起一道血墙。墙上挂着九颗头颅，全是秘境里被淘汰的散修。他们的眼睛还在转动，盯着我们。
血煞门主冷笑出现在墙后：“想走？先把命留下！”
他双手掐诀，血墙蠕动，那些头颅张开嘴，发出尖啸。
音波如刀。
小瑶捂住耳朵，嘴角溢血。我强行稳住身形，举剑欲劈。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传来一声炮响。
一艘巨船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个独眼男人，赤膊纹身，背着双刃斧。
是血鲨。
他举起魔晶眼罩，大声吼道：“老纸说过——谁动我向导，老子掀他老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