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颠簸，快艇划出的水痕在晨光里拉成一条细线。
我坐在船尾，背靠着舱壁，小瑶还在昏睡，头靠在我腿上。她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平稳，烧退了。猴王趴在我肩头，闭着眼睛，耳朵偶尔抖一下。
血鲨站在驾驶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水壶递了过来。
我没接，他也不恼，把水壶放在脚边，继续掌舵。
天已经亮了。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影，轮廓起伏，是岛。
“黑礁岛。”血鲨说，“到了。”
快艇减速，驶向码头。岸边停着几艘破旧渔船，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蹲在石堆上抽烟。没人注意我们。
靠岸前，我拍了下猴王。
他睁开眼，从我肩上跳下来，变成三岁幼猴大小，蹭了蹭我的裤脚。
“去前面看看。”我低声说。
他点点头，蹦跳着往前跑，钻进人群，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抱起小瑶，下了船。脚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呀声。这地方比我想的还乱。主街是条斜坡，两边摆满摊子，卖药的、卖符的、卖兵器的都有。人来人往，修士凡人都混在一起。
我换掉了玄色劲装，穿了套素色布衣，腰间玉珏藏进怀里。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散修，带着徒弟和孩子讨生活。
猴王回来了，跳回我肩上，用爪子指了指东边。
“那边安全？”我问。
他点头。
我顺着人流走，穿过集市，耳边全是叫卖声。
“千年寒铁，炼器首选！”
“避毒符，十块灵石一张！”
“今晚东市有秘宝拍卖，错过再等三年！”
我脚步一顿。
“什么拍卖？”
旁边一个背着药篓的老头听见了，咧嘴一笑：“你不知道？黑礁岛每月一次的大事。来了就不许空手走。”
“都有什么？”
“什么都有。”老头压低声音，“妖王骨、古阵图、失传功法……只要你能出得起价。”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灵石。不多。
但我不一定非得买。
我可能能找到别的东西。
比如，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我带着猴王和小瑶往东市走。路上经过一家当铺，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收古物换灵石”。
我停下，看了眼。
里面坐着个独眼掌柜，正低头数钱。
没理会我。
我继续走。
东市入口有两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皮甲，腰挎短刀。他们拦住每一个想进去的人，检查一块玉牌。
我站在人群后面，不动声色地看着。
每个人拿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但形状相似——椭圆，表面刻着波浪纹。
海纹玉牌。
我记住了。
猴王抓了抓我的耳朵。
我抬手让他安静。
等前面一批人进去后，我伸手探进怀里，摸出血鲨昨夜塞给我的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地图、一瓶丹药，还有一枚玉牌。
正是海纹纹路。
我拿出来，捏在手里，走到门前。
守卫看了我一眼，伸手。
我把玉牌递过去。
他仔细看了看，又看我，目光扫过我背上的小瑶，最后落在猴王身上。
猴王低头，装乖。
守卫点点头，把玉牌还给我。
“进去吧，别惹事。”
我应了一声，迈步走进去。
里面是个大院子，四面搭着棚子，中间是主台。几十张桌子摆在场中，坐满了人。有穿道袍的，有披斗篷的，也有像我这样不起眼的散修。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小瑶放平，盖上外袍。她没醒，但呼吸正常。
猴王跳到桌上，蹲着，眼睛转来转去。
我没管他。
我盯着主台。
侍者端着托盘走出来，第一件拍品是一颗冰晶珠，通体透明，冒着冷气。
“起拍价，三百灵石。”
立刻有人喊价。
“三百五！”
“四百！”
我听着，不参与。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我需要的是能提升修为的，或者能解开封印的，又或者……能救人的。
小瑶突然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她。
她眉头皱着，嘴唇发干。
我倒了点水，小心喂她喝了一口。她咽下去了。
还好。
第二件拍品是一块残碑，上面刻着模糊文字。
“据传出自上古遗迹，内含阵法残诀。”
“二百灵石起拍。”
价格一路涨到五百才落槌。
我还是没动。
第三件是一盏青铜灯，灯焰是蓝色的。
“阴魂不灭灯，可召亡灵问事。”
有人出价八百，直接拿走。
我开始觉得无聊。
这些都不是我要的。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抬出来。
是个木盒。
侍者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古卷，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翻了很多年。
“此卷来历不明，曾现于南荒废墟，无人识其内容。”
“起拍价，一百灵石。”
全场安静了几秒。
这种东西风险大，没人愿意碰。
“一百！”角落有人喊。
“一百二十。”另一个声音。
价格慢慢往上爬。
我盯着那卷轴。
它看起来很普通。
但我体内系统忽然传来一丝热感。
很轻微。
像是一根针扎了一下。
我坐直了。
这不是错觉。
系统只有在我接触到有用之物时才会反应。
尤其是……能提升徒弟实力的东西。
我看着那卷轴。
一百八十灵石。
还没人加价。
我可以拿下。
但我不能暴露。
我压低气息，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猴王立刻明白，跳下桌子，钻进人群，绕到另一边去了。
我知道他在找代拍的人。
我不方便出手。
小瑶又动了一下。
这次她睁开了眼。
我看她。
她眼神还有些迷糊，但认出了我。
“师父……”
“别说话。”我把水递过去，“喝点。”
她喝了两口，喘了口气。
“我们在哪？”
“黑礁岛。”
她点点头，想坐起来。
我按住她肩膀。
“躺着。”
她听话地躺下，但眼睛一直看着主台。
“要拍那个了吗？”
我嗯了一声。
“你觉得有用？”
“系统有反应。”
她笑了下：“那你肯定要拿下。”
我说：“没钱。”
她说：“那就抢。”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我，酒窝没了。
我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但我不需要抢。
猴王回来了，拉着一个穿灰袍的瘦子。
瘦子站到台前，举手。
“两百灵石。”
全场目光扫过去。
没人认识他。
但价格不算高，也没人争。
“两百一次。”
“两百两次。”
“成交！”
瘦子付了钱，拿着卷轴回来，交给我。
我接过。
纸张粗糙，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很强。
但确实存在。
我把它放进怀里。
小瑶看着我：“能用？”
“还不知道。”
“但你拿了。”
“因为系统不会骗我。”
她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猴王爬上桌，趴在我旁边，耳朵竖着，听着四周动静。
我知道他在警戒。
这里人太多。
高手不少。
刚才有几个蒙面的坐在高台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我不想知道他们是谁。
我只想拿到我能用的东西。
侍者又端出第八件拍品。
是个锁链，黑色，锈迹斑斑。
“封魔链，传说是镇压过妖王的东西。”
我冷笑。
假的。
但还是有人出价。
我懒得听。
我把注意力放在怀里的卷轴上。
它还在发热。
越来越明显。
我低头，发现指尖碰到的地方，纸面竟然浮现出一行字。
很小，很淡。
但看得清。
“师徒同命，逆天改运。”
我抬头。
猴王也看见了，瞪大眼睛。
小瑶睁开眼，盯着我胸口。
我缓缓把卷轴抽出来一点。
那行字还在。
而且，正在往下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