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猴王落地,双脚踩在坚硬的山岩上。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月光照下来,前面就是族地大门。
门是黑色的,刻着古老文字,周围缠绕雷光。雾气翻滚,像有东西在动。
小瑶从后面跟上来,脸色发白。她刚才耗尽灵力点灯引路,现在走路都有些晃。她没说话,蹲下身检查猴王的呼吸。
我把他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他还在昏迷,但胸口有起伏。眉心那道新出现的金纹没有消失,反而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丝。
“还活着。”我说。
小瑶点头,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掰碎了泡水。她用手指一点点喂进猴王嘴里,动作很轻。
我盘膝坐下,闭眼调息。经脉空荡荡的,刚才那一战把所有灵力都耗光了。斩仙剑插在地上,剑身暗淡无光。系统沉寂,徒弟修为反哺暂时中断。
但我不能倒。
睁开眼,我看向前方。
族地门口站着五个人。
全副武装,身穿黑铁重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他们手持长戟,一字排开,堵住入口。脚下地面画着阵法纹路,雷光顺着符线游走,随时可以激活。
为首那人转过头,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没有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玄色劲装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袖口银线断了半截,但腰间的半块玉珏还在。
我走上前,离他们还有十步时停下。
拱手行礼。
“我等护送斗战圣猿后裔磐石归来,特来拜谒祖庭,请予通传。”
没人回应。
风吹过,带起一阵金属摩擦声。他们的戟尖微微下压,阵型没变,但杀气出来了。
我再开口:“他乃纯血圣猿,眉心金纹已现,诸位难道感知不到?”
为首者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长戟横挡,声音沙哑:“非我族类,不得入内。尔等速退,否则格杀勿论。”
我没退。
“他是你们的血脉。”
“百年来冒认血脉者无数,皆死于雷刑之下。”那人冷笑,“你若不信,可亲自一试。”
他说完,脚下一踏。
地面雷纹亮起,三道电弧劈向空中,在头顶炸出刺目火花。
警告。
我站在原地没动。火花落下,烧焦了几根草。
这不是试探,是威胁。
身后传来动静。
小瑶扶着猴王坐了起来。他醒了,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
我回头看他一眼。
他咬牙站起来,脚步不稳,却一步步走到我前面。
抬头看着守卫。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是磐石!斗战圣猿之血在我体内流淌!你们……是我的族人!”
守卫沉默。
然后,他们笑了。
不是一个人笑,是五个一起笑。笑声闷在面具后面,听起来格外刺耳。
为首者低头看他:“真正的圣猿,岂会如此孱弱?滚吧,杂种。”
猴王瞳孔猛地收缩。
金瞳燃起,手臂上的封印纹路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皮肤。他往前一步,还想说话。
我伸手拦住他。
“退后。”
他扭头看我,眼里有怒火,也有不甘。
我盯着他,语气严厉:“你是我的徒弟,不是任人羞辱的乞儿。但此刻,听我的。”
他咬牙。
几秒后,低头:“是,师父。”
我松开手。
转身面对守卫。
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你们可以不认他,但我这个师父,今日非要带他回家。”
话音落,掌心凝聚一道光。
淡金色,带着一丝灼热气息。那是系统反哺的力量,哪怕我现在灵力未复,也能逼出一丝威压。
我抬手,将这道光悬在胸前。
“看见了吗?这是他给我的力量。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反哺。你说他是假的?那你告诉我,谁能在重伤垂死时,还能让我恢复一丝战力?”
守卫没说话。
但他们握戟的手紧了。
我知道他们在评估。眼前这一幕不在规矩之内。他们守的是门,防的是外敌,但从没见过一个师父为徒弟出头到这种地步。
小瑶也站了出来。
站在我右边,双手结印。她灵力不多,但指尖泛起微光,随时能打出符阵。
三人成三角。
我们狼狈不堪,衣服破,身上有血,灵力枯竭,伤势未愈。
但我们没有后退。
守卫的阵型变了。
五人分散,形成包围之势。脚下雷纹全部点亮,电弧跳跃,空气中弥漫着焦味。
为首者开口:“最后警告。离开,或者死。”
我没有回答。
而是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斩仙剑。
剑柄沾了血,滑腻腻的。
我伸手握住。
指节发白。
这时,猴王忽然开口。
声音低哑:“你们……忘了誓言吗?”
守卫一顿。
“守护血脉,迎归圣猿。”他继续说,“这是我族千年铁律。我不是来求你们认我。我是回来履行使命的。”
“使命?”为首者嗤笑,“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站都站不稳?”
“我会变强。”他说,“我不需要你们承认。但我一定会进去。”
“那就用命试。”
话音落,为首者抬戟。
一道雷光轰然劈下,直取猴王天灵!
我动了。
一脚踢飞身旁碎石,同时扯出斩仙剑。剑身划过地面,火星四溅。
“铛——!”
剑尖挑中雷弧侧面,将其撞偏。
雷光擦着猴王肩膀炸开,烧焦一片毛发。
他没躲。
只是盯着对方,眼神越来越冷。
小瑶掐诀完成。
一张残符飞出,贴在地面阵纹断裂处。雷光一闪即灭,被短暂阻断。
我抓住机会上前两步,与守卫只剩五步距离。
“你们守门,是为了保护族地。”我说,“不是为了当拦路石。他回来了,你们不欢迎,可以不管。但你要杀他,我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让你知道——”
我举起斩仙剑,剑尖指向对方咽喉。
“——我徒弟,不是谁都能动的。”
空气凝固。
雷光还在跳,但没人再出手。
他们看出我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也不是为了谈判而来。
我是来硬闯的。只要他们敢动手,我就敢先动手。
僵持。
一秒,两秒。
风又起了。
吹动我的衣角,也吹动他们的披风。
为首者缓缓放下戟。
“你可以试试。”他说,“但每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我没收剑。
“那就看看,是谁先倒下。”
猴王站直身体,站在我左侧。虽然虚弱,但他抬起了头。
小瑶站在我右侧,手还掐着诀,随时能补第二符。
我们三人并肩。
对面五人持戟而立,雷光未撤。
门还在那里。
关着。
族地没有接纳我们。
也没有放行。
但也没有动手。
就这么对峙着。
我盯着他们的眼睛。
他们也在看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群人到底有多疯?
居然真敢对着磐石族地的大门拔剑。
可他们不知道。
我比他们更疯。
前世被人夺舍而死,重生回来,我不靠天,不靠地,只靠徒弟打江山。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求谁点头。
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我陈默的徒弟,谁都不能动。
雷光映在剑刃上。
反射出一道血线,横在对方面具之上。
我吐出一口气。
“来啊。”我说,“让我看看你们的雷刑,够不够杀一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