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根灼烧的剧痛还在啃噬着神魂，苏清寒浑身颤抖咬着牙不出声，敖霜龙鳞发烫几乎要融化，白璃神格碎裂得只剩最后一缕微光，七个姑娘个个痛得面色惨白，却没有一个人松开抓着我的手。
我疯了一样把情神神力往她们体内灌，可天道天刑就附在神魂上，越压制，烧得越狠。
就在我快要被这股无力感逼疯的时候，怀里缩成一团的灵汐，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青金色光芒！
那是药神本源觉醒！
是天道天刑硬生生把她潜藏的神格逼到了完全苏醒的地步。
灵汐小小的身子悬浮起来，周身环绕着无数药香与丹纹，那是三界最纯粹的治愈神力，连情根灼烧的痛苦都被暂时压下了几分。我心头一喜，刚想开口喊她，却看见灵汐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空洞、陌生。
她眉心的药神印记越亮，眼神就越淡。
“灵汐？”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我，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依赖，没有欢喜，没有之前天天追着我要敷药、要炼丹的软糯，只剩下一片毫无波澜的澄澈。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认识我吗？”我声音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灵汐歪了歪头，轻声开口，语气干净却残忍：
“你是谁？”
“我是陆沉啊！”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灵汐，你看着我，我是陆沉！你天天给我敷药，给我炼丹药，你忘了吗？！”
我拼命提醒她，那些一起闹、一起笑、团子偷吃丹药、她气鼓鼓追打的画面，我全都说了一遍。
可灵汐只是轻轻摇头，眉心的药神印记越来越亮，天道的力量在不断抹去她的记忆。
“不记得。”
“没有关于你的记忆。”
“天道旨意，药神无情，无欲，无念。”
话音落下，她周身光芒暴涨，整个人缓缓朝着天际升起，就要被天道强行接引飞升。
她真的忘了。
忘了我，忘了团子，忘了魔宫里所有人，忘了我们一起对抗天道、一起笑、一起痛的所有日子。
灵汐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化作一道青光，彻底消失在九天之上。
“灵汐——！！”
我嘶吼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第一个，被天道夺走的人，是她。
我浑身僵在原地，心口空了一块，痛得连眼泪都掉不下来。可还没等我从这份绝望里缓过神，身边一道轻轻的晃动，瞬间把我拽回了更深的恐惧里。
是白璃。
她本就神格碎裂，又遭情根灼烧，此刻神魂都在一片片崩解，连带着记忆，也在不断破碎、消散。
我清晰地看见，她眼神里的熟悉一点点褪去，前世的影卫、今生的守护、意外的亲吻、定情的本命月光……那些画面，在她眼底一点点变淡、消失。
她在忘。
她快要记不得我了。
“白璃！”我慌忙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着我，我是陆沉！是你守了三千年的人！你别忘，求你别忘……”
白璃睫毛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襟，指节发白。
她的记忆在崩塌，一片片碎掉，可她却在拼命抵抗，用仅剩的神格碎片，死死锁住最后一个念头。
我能看见她痛苦到极致的模样，脑海里无数画面在湮灭，可她咬着牙，拼了命，不肯丢掉那唯一的记忆。
半晌，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砸在我心尖：
“我记得……”
“我要保护你……”
“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不忘记你……”
她忘了自己是月神，忘了月宫，忘了神格，忘了三千年岁月，忘了所有爱恨悲欢，唯独记住了一件事——保护陆沉。
神魂碎了，记忆没了，可刻在骨子里的守护，还在。
我抱着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下来，烫得她轻轻一颤。
灵汐被抹去一切，飞升远去。
白璃记忆破碎，却死守着我。
一个彻底遗忘，一个拼命强记。
这两种痛，同时扎在我心上，扎得我鲜血淋漓。
旁边敖霜龙珠泣血，龙身烫得吓人，却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龙尾紧紧缠着我的腰，生怕我也消失：“不准哭……灵汐会回来的……白璃还在……老子也在……”
苏清寒捂着灼烧的情根，剑心颤抖，却握紧长剑挡在我身前：“我记得你，永远记得。”
夜姒、瑶光、星渺，全都红着眼，一字一句：
“我们没忘。”
“不敢忘。”
“不会忘。”
可我知道，天道这只是开始。
它抹去灵汐，是在警告我——它可以随时夺走我身边的人。
它折磨白璃，是在逼我崩溃——连记忆都守不住，我还能守住什么？
天上的天道直播光幕，早已哭成一片血海：
【灵汐被天道洗记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白璃都碎成那样了还在强记保护他！刀死我算了！】
【最痛的失忆和最执着的守护！天道你不是人！】
【情神快疯了！求求了给个活路吧！】
灭情道尊无妄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灰袍无风自动：
“看见没有，这就是天道的规矩。”
“记着，是痛。忘了，是解脱。”
“陆沉，你迟早会亲手斩断所有情根。”
“我不会。”
我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有冰封的恨意和燃烧的战意。我抱紧怀里记忆破碎却依旧死死守着我的白璃，看向九天之上，声音冰冷而坚定：
“天道，你抹去灵汐的记忆，我便亲自上天，把她的记忆抢回来。”
“你碾碎白璃的神魂，我便重塑她的神格，让她永远记得我。”
“你想让我们忘记彼此，想让我们全员殉情，我偏要逆天而行，把所有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白璃靠在我怀里，虚弱却温柔地蹭了蹭我的脖颈，哪怕忘了一切，依旧本能地依赖我、靠近我。
“陆沉……”
“我在。”
“保护你……”
我紧紧抱住她，泪水无声滑落。
灵汐的遗忘，白璃的强记，是我这辈子最痛的烙印。
但这不是结束，是我真正逆天的开始。
狗天道，你等着。
欠我的，欠灵汐的，欠白璃的，欠所有人的——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记忆可以碎，命可以丢，唯独爱与守护，永不磨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