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飞升时那道决绝的青光还残留在天际，白璃靠在我怀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轻颤，嘴里反复念着“保护你”三个字。
魔宫里死寂一片，苏清寒握剑的手在滴血，敖霜的龙尾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剩下的人红着眼，死死盯着九天之上那片血色云层。
所有人都以为，天道的狠，不过是洗去记忆、灼烧情根、降下天刑。
直到灭情道尊无妄往前踏出一步，灰袍扫过满地血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
那不是嘲讽，不是冷漠，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带着残忍的释然。
“陆沉，你真以为，天道是在跟你赌气？”
“你真以为，它只是单纯地厌恶情爱，想要灭了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抱着白璃的手臂骤然收紧，心头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无妄抬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苏清寒、敖霜，最后扫过夜姒、瑶光、星渺，甚至连天际那道灵汐消失的方向都没放过。
“意思就是，从始至终，你们都不是什么逆天的变数。”
“你们，包括你这个情神，还有这七个所谓的天命女神，全都是天道养在盘子里的——口粮。”
“口粮”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响！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抱着白璃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无妄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魔宫上空的天道直播光幕突然变了。
原本的弹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古老、极其恐怖的画面——
混沌之中，天道意志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它的体内，布满了干涸的裂纹。
而在它的脚下，摆放着八个闪烁着光芒的“器皿”，器皿里，分别躺着我，还有七个姑娘的前世身影。
画面流转，三千年之前，我战死锁情崖，神魂碎裂的瞬间，天道虚影突然张开嘴，吸走了我大半的情神本源。
而白璃殉情、敖霜断角、苏清寒自刎……她们每一个人的神魂消散时，都会有一股精纯的力量，被天道虚影吞噬。
“看见了吗？”无妄的声音冰冷刺骨，“天道并非永恒，它也会虚弱，也会枯竭。”
“情，是三界最纯粹、最磅礴的力量。动情越深，力量越纯；牺牲越烈，力量越浓。”
“所以它布了一个三千年的局。”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字字诛心：“陆沉，你以为你是穿越者，是天选之子？错！你是天道特意留下的‘情种’！”
“三千年之前，它留你一缕神魂轮回，就是为了让你今生再次集齐七情，唤醒最完整的情神之力。”
“而她们七个，”无妄扫过众人，语气残忍得让人头皮发麻，“白璃是影卫情，敖霜是战友情，苏清寒是守护情，灵汐是依赖情，夜姒是炙热情，瑶光是权柄情，星渺是宿命情。”
“七种极致的情感，加上你这个情神本源，就是天道最完美的‘补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难怪！
难怪前世我们全员战死，天道没有赶尽杀绝！
难怪今生我刚穿越，就恰好遇到白璃守护，恰好被敖霜看上，恰好集齐七个姑娘！
难怪天道不早不晚，偏偏等我们情根深种、生死与共的时候，降下绝杀令，降下天刑！
它在“养”我们！
就像农人养庄稼，猎人养猎物，等我们的情感酝酿到最浓、羁绊深到无法斩断、力量强到顶峰的那一刻，一口吞掉！
“你骗人……”白璃突然抬起头，哪怕记忆破碎，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信，“天道……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无妄弯腰，捡起地上那本上古日记，随手翻了几页，“这本日记，是瑶光前世偷偷写的，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可惜，还是没能逃过。”
“星渺，你天天推演天机，难道就没算到，你推演出的‘三年死期’，根本不是天道的斩杀，而是它‘开饭’的日子？”
星渺浑身一颤，天机眼猛地睁大，血丝瞬间爬满眼眶。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嘴里喃喃自语：“是……是这样……我算到了终点，却算错了原因……”
“还有灵汐，”无妄的目光转向天际，“你以为天道洗去她的记忆，是为了惩罚？错！是因为她的药神之力，能治愈所有人的伤势，让你们撑到‘开饭’的那天！”
“白璃的记忆破碎，苏清寒的情根灼烧，敖霜的龙珠泣血……所有的痛苦，都是为了让你们的情感更加极致，让这份‘口粮’，更加精纯！”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原来我们所有的反抗，都是笑话。
原来我们所有的深情，都是天道的养料。
原来我们生来，就是被吃的祭品。
魔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寒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敖霜的龙尾瞬间瘫软，她死死咬着唇，龙瞳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夜姒靠在柱子上，红袍滑落，露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瑶光的天帝金光彻底消散，她坐在地上，手里的天帝印滚落，眼神空洞。
天上的天道直播光幕，彻底炸了！
没有弹幕，没有评论，只有一片漆黑，紧接着，是三界众生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还有压抑的哭声。
【天啊……全员都是祭品……这也太狠了吧！】
【三千年的局！我们所有人，都被天道耍了！】
【情神和七位女神，从头到尾，都是待宰的羔羊！】
【我受不了了！这反转，比天刑还让人绝望！】
无妄看着我们失魂落魄的样子，收起了笑容，语气恢复了冰冷：“陆沉，现在你明白了？”
“你所谓的逆天，不过是在天道的掌心里跳舞。”
“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在帮天道，把这份‘口粮’养得更肥。”
我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绝望，没有崩溃，只有一片冰寒到极致的杀意。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抓着我衣襟、嘴里念着“保护你”的白璃，看了看身边失魂落魄、却依旧下意识往我身边靠的姑娘们。
是啊，我们是祭品。
是天道养了三千年的祭品。
可祭品，也能咬断猎人的喉咙！
也能掀翻养肥自己的笼子！
我猛地抱紧白璃，缓缓站起身，体内的情神之力，不再是暴走的狂暴，而是带着极致恨意的、冰冷的平静。
“无妄，谢谢你。”
无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句话。
“谢谢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道菜。”
“天道想把我们当口粮？”
“想吞掉我们的情，吞掉我们的命，吞掉我们三千年的羁绊？”
我抬手，捡起地上的情神剑，剑身沾染着苏清寒、白璃、敖霜的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做梦！”
我举剑，直指九天之上那片血色云层，声音响彻三界，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天道！你给我听着！”
“我陆沉，不是你的口粮！”
“白璃、敖霜、苏清寒、灵汐、夜姒、瑶光、星渺，也不是你的养料！”
“三千年的局，我陪你玩到现在，够了！”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待宰的祭品！”
“我们是要掀翻你这口锅的——屠夫！”
苏清寒猛地回过神，捡起长剑，剑指苍天：“我陪你！”
敖霜怒吼一声，龙身暴涨，龙爪撕裂云层：“老子陪你！”
夜姒、瑶光、星渺，纷纷站起身，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眼神里的绝望，被极致的战意取代。
白璃靠在我怀里，哪怕记忆破碎，也跟着轻轻点头，月光化作利刃，指向天际。
无妄看着我们重新燃起的战意，灰袍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而九天之上的天道意志，似乎被我的话彻底激怒，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色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威压，轰然砸下！
但这一次，我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我们知道，退，是死；
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祭品的命运？
去他妈的！
这一世，我们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