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刚把从楼道外探来的阴兵布防一五一十说清楚,404教室里的群鬼还围着小红的绣花鞋啧啧称奇,上吊鬼的舌头差点缠上鞋尖拜师,色鬼更是黏在旁边甩都甩不掉,满脑子都是“穿着鞋子偷看女将不被抓”的荒唐念头。
铁卫蹲在墙角啃新拆的薯片,咔哧咔哧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刚被绣花鞋压下去的紧张气氛,瞬间又被这吃货僵神搅得松垮下来。陈凡靠在桌边揉着发酸的腿,刚想叮嘱大伙最近千万别乱跑,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正顺着门缝往外溜。
不是别人,正是作死界永远的天花板——色鬼。
“你又干嘛去?”陈凡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刚探完阴兵布防,外面全是巡逻的,你是嫌魂体太完整想上去挨刀?”
色鬼浑身一僵,飘在半空转过身,手指抠着门框笑得一脸猥琐,眼睛滴溜溜乱转:“凡哥,我就……就出去溜达一圈,小红的绣花鞋不是能隐身吗?我蹭一点点气息,绝不惹事,真的!就看一眼!”
陈凡当场气笑:“看一眼?你上次看一眼差点被女将劈得魂飞魄散,这才隔了多久?记吃不记打是吧!”
“这次不一样!”色鬼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刚才瞅见楼下阴兵腰上挂着块黑牌子,看着就值钱,阴气还特别足!我偷过来给公主当摆件,也算将功补过,以后公主说不定还允许我……多看两眼。”
这话一出,陈凡就知道这货又开始作死了。
偷阴兵腰牌?
那是能随便偷的东西?那是阴兵身份凭证、幽冥传令信物,偷了等同于捅翻马蜂窝!
“你敢出去一步试试!”陈凡伸手去抓,却直接从魂体穿了过去。色鬼嘻嘻一笑,借着小红绣鞋散落在门口的一丝残余阴气,身子一淡,居然真就这么悄无声息溜了出去,灵活得像条偷腥的猫。
小红吓得小脸发白,攥着陈凡的衣角快哭了:“先生……色鬼哥他……他会出事的……”
“能不出事吗!”陈凡拍着大腿急得转圈,“那是阴兵腰牌,不是路边小石子!这货纯纯厕所里点灯——找屎!”
楚灵月眉尖微蹙,却没立刻出手阻拦,只是淡淡道:“自作孽,活不成。”
上吊鬼和跳楼鬼对视一眼,双双飘到门口探头,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模样。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楼下突然炸了!
“吼——!”
鬼将磨铁般的暴怒嘶吼震得整栋楼都在颤,黑气冲天而起,原本巡逻的阴兵瞬间列阵,鬼头刀齐刷刷出鞘,寒气刺骨:“敢偷幽冥腰牌!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孽鬼找出来!”
坏了!
真偷成了!也真被发现了!
陈凡扒着窗户往下一看,头皮瞬间发麻——黑压压的阴兵如同潮水散开,勾魂锁链哗啦啦拖地,无脸头颅齐齐转动,黑气眼窝扫过每一个角落,地毯式搜捕开始了!阴气翻涌如浪,所过之处连墙壁都滋滋冒黑烟,恐怖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要被搜出来,色鬼绝对当场魂飞魄散,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蠢货……真敢偷啊!”陈凡急得冒汗,“偷完倒是赶紧跑啊!他人呢?”
此刻的色鬼,正缩在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的大垃圾桶里,浑身裹着烂菜叶、废纸团和半袋发霉零食,腰里揣着那块还发烫的阴兵腰牌,吓得魂体都快透明了。
他本来想偷完就溜,结果阴兵反应太快,绣鞋残余气息一散,他当场暴露,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垃圾桶,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瞟,大气不敢喘。
阴兵的脚步声就在垃圾桶外回荡,黑甲擦过桶沿,阴气直往桶里钻。色鬼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让你手贱!让你贪牌!这下好了,躲垃圾桶里当垃圾鬼,被抓了直接社死加魂死!
一名阴兵走到垃圾桶旁,无脸头颅微微低下,黑气眼窝死死盯着桶口,鬼头刀缓缓抬起!
色鬼吓得紧闭双眼,差点当场哭出来: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凡哥救我!公主救我!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铁卫沉闷的嘶吼声——原来是陈凡怕色鬼真死了,急中生智让僵神在四楼门口弄出动静,故意引开阴兵。
那名阴兵果然转头,提着刀朝着楼梯口走去,暂时放过了这个散发异味的垃圾桶。
色鬼瘫在垃圾桶里,浑身发软,眼泪鼻涕糊满脸,埋在垃圾里不敢动,活像一只被逮住的过街老鼠,要多惨有多惨。
而此刻,整座校园已经彻底乱了。
阴兵搜捕的范围越来越大,宿舍楼、教学楼、操场、厕所,一处都不放过,杀气腾腾,阴气刺骨,连躲在404里的众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灭顶的压迫感。
“都是色鬼惹的祸!”上吊鬼气得舌头直甩,“等他回来,我非把他魂体抽成跳绳不可!”
跳楼鬼也连连点头:“躲垃圾桶里?亏他想得出来,咱们诡楼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陈凡没工夫吐槽,盯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阴兵,眉头紧锁:“再这么搜下去,早晚会搜到404,到时候咱们藏都藏不住。”
楚灵月红衣轻扬,指尖血气微闪:“他若死在外面,省得麻烦。”
话虽冷,可陈凡知道,公主真要不管,刚才就不会放任色鬼溜出去。他咬咬牙:“不行,再作死也是咱们楼的鬼,总不能看着他魂飞魄散。小红,用绣鞋,我去把他捞回来!”
小红立刻点头,绣花鞋微光一闪,裹住陈凡的气息,一人一鬼悄无声息溜出教室。
楼道里全是阴兵,血脚印密密麻麻,陈凡贴着墙根走,心脏狂跳,一路摸到一楼垃圾桶旁,就看见里面埋着一团瑟瑟发抖的灰影,还在小声抽噎。
“哭什么哭!赶紧走!”陈凡压低声音,伸手把色鬼从垃圾桶里拽出来。
色鬼一身烂菜叶子,魂体发虚,看见陈凡当场哭出声:“凡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了……腰牌我不要了……”
“闭嘴!”陈凡一把抢过他怀里的阴兵腰牌,冰凉刺骨,阴气直冲脑门,“先活着再说!”
小红绣鞋光芒一盛,三人气息瞬间隐去,趁着阴兵被铁卫引开的空档,连滚带爬冲回四楼,“哐当”一声关上404大门,死死抵死。
门外,阴兵的搜捕声、嘶吼声、刀兵碰撞声炸成一片,距离404只有一步之遥。
门内,色鬼瘫在地上,一身垃圾味弥漫教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磕头求饶:“我错了我真错了!各位饶了我吧!我再也不作死了!”
上吊鬼一舌头抽在他头上:“你差点把我们全害死!躲垃圾桶里?你可真出息!”
跳楼鬼捂着鼻子往后飘:“离我远点!臭死了!你现在比阴兵还吓人!”
陈凡把那块烫手的阴兵腰牌扔在桌上,看着上面刻着的幽冥纹路,后背一阵发凉。
偷牌一时爽,搜捕火葬场。
色鬼这波作死,直接把阴兵的怒火拉到满格。
楚灵月瞥了眼桌上的腰牌,又看了眼满地垃圾、哭哭啼啼的色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留着它,阴兵必会踏门。扔了它,它们会追着气息寻来。”
陈凡一愣,瞬间意识到——
麻烦,才刚刚开始。
窗外血月冰冷,门外阴兵咆哮,一块偷来的腰牌,把本就紧张的局势,彻底推到了爆炸边缘。
而罪魁祸首,还蹲在墙角,一边哭一边摘头上的烂菜叶。
真是——
不作死,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