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的金红尸气还在慢悠悠飘散,刚才被震慑住的阴雾还缩在廊柱后头,探头探脑地不敢凑近。李昭璃刚把林小满护得稳稳当当,指尖还沾着未散尽的威压余温,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猫爪挠动的窸窣声。
起初她以为是哪缕游魂趁乱晃悠,抬眼扫去,却见房梁之上,一团蓬松的橘色毛球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不是别的,正是那只早年间被她无意间放过的、如今霸占着古宅“猫主子”名分的武媚娘。
这猫平日懒怠得很,整日缩在阳台晒太阳,连社保鬼差来催缴都懒得抬眼,此刻却竖着尾巴,金瞳里闪着几分戏谑,爪子底下还扒拉着一只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线头,活像在围观这场“百鬼退散”的大戏。
李昭璃本就刚收了凶煞,周身矜贵劲儿还没褪去,见此情景,古韵声线里多了几分傲娇的轻哼:“尔这狸奴,不在高处纳凉,跑来看朕处置阴物,是嫌朕的威严不够瞧?”
这话刚落,武媚娘便轻盈落地,迈着猫步走到林小满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又对着李昭璃抬了抬下巴,那模样活脱脱是“我与你平起平坐,你奈我何”的嚣张。
厅堂里的裴十四折扇一敲,笑得直乐:“公主殿下,您这威压百试百灵,压得百鬼乱窜,偏偏遇着这猫,半点用都无啊!”
阿沅操控着傀儡凑过来,傀儡木手拍得啪啪响:“就是!之前您连阴司的煞气都能震退,如今被一只猫治得服服帖帖,这叫一物降一物,猫克僵尸实锤!”
小桃推了推阴文眼镜,翻着手里的《阴界修为守则》,补刀道:“早说了,武媚娘那是千年灵狐转世的亲缘,您的清僵威压对邪祟管用,对这种沾了仙气的猫,纯属无效输出!”
林小满被逗得直笑,伸手挠了挠武媚娘的下巴,猫咪舒服得眯起眼,她抬头对着李昭璃道:“昭璃,你看你,连猫都治不服,刚才不是还说谁敢动我就魂飞魄散吗?”
李昭璃脸上一热,金瞳里闪过一丝窘迫,却依旧强撑着大唐长公主的架子,古韵腔调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朕……朕那是未与生灵计较!此猫恃宠而骄,分明是仗着你偏爱它!”
她说着,伸手想去逗弄武媚娘,指尖刚要碰到猫毛,手腕却被武媚娘轻轻一爪子拍开——那力道极轻,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像是在说“你碰我试试”。
瞬间,满院爆笑。
社保鬼差抱着催缴单,笑得差点从半空栽下来:“公主殿下,您这算是踢到铁板啦!原来您的威严,在猫咪面前这么不堪一击啊!”
李昭璃气得金瞳微缩,却又拿这猫半点办法都没有——毕竟这猫是林小满的心尖尖,她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对着自家玄孙的心头好施展尸气吧?
她只能气鼓鼓地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武媚娘与林小满亲昵互动的模样,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无奈,古韵声线里都带着点小委屈:“罢了罢了,朕的玄孙喜欢,朕便容它放肆一回。但它若敢占了朕与玄孙的相处时光,朕便让它……便让它挠我的衣袖!”
这话逗得林小满直接笑出了声,武媚娘也似懂非懂,对着李昭璃做了个鬼脸似的甩了甩尾巴。
厅堂里的鬼怪们更是笑作一团,阿沅的傀儡晃悠着脑袋,裴十四折扇轻摇,小桃则低头默默记着“古宅与猫和谐相处守则”,连社保鬼差都飘着哼起了小曲。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李昭璃的金红尸气上,映得那团金红愈发柔和。武媚娘缩在林小满怀中打盹,李昭璃则垂眸看着怀中的玄孙,指尖轻轻拂过她被冷汗濡湿的发丝,古韵声线里满是缱绻:“小满,往后有朕与这猫护着,纵是百鬼缠身,也近不了你身。”
林小满抬头,撞进她温柔的金瞳里,笑着点头:“嗯,有你和媚娘,什么都不怕。”
而那只看似慵懒的橘猫,却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李昭璃周身渐敛的威压,又缩了缩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千年清僵,终究还是栽在了人与猫的联手之下。
古宅里的笑声、暖意,与那缕淡淡的、带着傲娇的金红尸气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所有的阴冷与凶险,只留满院的温馨与欢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