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戴凝儿、道长与博尔索虎三人,策马疾驰,不过一个时辰,便从通州府抵达京师永定门外。
今日的北京城,早已不见昔日繁华盛景。
永定门外,竟无一名守兵值守,隔着城墙便能望见城内景象 —— 处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厮杀声、哭喊惨叫声连绵不绝,阵阵传出墙外。
三人策马入城,沿街疾驰。
两旁屋舍或已坍塌,或化为焦土;街面上百姓与羽化妖物的尸骸交错,腥臭刺鼻,鲜血浸染了整片大地。乌鸦盘旋落下,争食腐肉,满目尽是末日惨象。
此时天地会众人早已撤去隐匿,只剩清军与羽化妖物拼死厮杀。妖物前仆后继,杀去一个又扑来一群,竟似无穷无尽。
三人策马行至千步廊,只见此处早已立着一众等候之人。
为首正是八阿哥胤禩,身旁依次站着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十四阿哥胤禵,连同各自府中亲信护卫,肃立两侧,静候他们到来。
道长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上前对着八阿哥胤禩拱手深揖,行道门稽首之礼;对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十四阿哥胤禵亦同步欠身致意,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戴凝儿随之后退半步,敛衽轻轻一福。
博尔索虎则抱拳躬身,行军中常礼。八阿哥见状,亦上前拱手,温和回礼;胤禟、胤䄉、胤禵等人亦各自颔首还礼。
待双方礼毕,八阿哥才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恳切:
“天使大人,本贝勒在此等候多时,专为迎接大人到来。
不知后援大军现在何处?何时方能进京?”
八阿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恳切。
道长亦躬身一礼,从容答道:
“回八贝勒,关外援军现已抵达通州城外扎营休整,整备军务。明日便可进京,平抚羽化灾情。”
八阿哥闻言心中一喜,当即道:“太好了!援军一到,京城乱象便可平复,届时再追查羽化病源头,便容易多了。”
道长神色微凝,关切问道:“不知如今皇帝陛下病情如何?”
八阿哥闻言神色一黯,沉声道:“皇阿玛至今仍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宫中太医亦是束手无策。”
说罢,语气不觉低落几分。
道长闻言,缓缓开口:“八贝勒不必忧心。贫道身边这位,乃是贫道亲传弟子戴凝儿,她有净化羽化病之能。不妨让她入宫一试,或许能为陛下分忧。”
戴凝儿闻言上前一步,敛衽盈盈一礼,轻声道:“弟子戴凝儿,拜见八贝勒。”
八阿哥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声说道:“太好了!想不到天使大人竟有这般高徒,皇阿玛有救了!几位快请,随我即刻入宫!”
三人齐声应是,便紧随八阿哥一行人,径直往午门而去。
午门外,四阿哥胤禛与十三阿哥胤祥正亲自督战,指挥官兵奋力斩杀肆虐的羽化妖物,厮杀声震天。
这时四阿哥胤禛见八弟胤禩带着一行人朝午门走来,身后正是道长、戴凝儿与博尔索虎三人,心中已然了然 —— 援军必是将至。他当即收了手势,迈步朝八阿哥众人迎了上去,十三阿哥胤祥紧随其后。
四阿哥开口问道:“八弟,你回来了。你身后这三位可是援军先锋?大军可是便要到了?”
八阿哥先行对四阿哥拱手一礼,胤禟、胤䄉、胤禵等人亦随之躬身见礼。道长、凝儿、索虎也依礼致意。
礼毕,八阿哥才开口道:“四哥说得正是。此三位正是援军先锋,其中这位戴姑娘,有医治父皇羽化病的法子。我正准备带她入宫,为皇阿玛诊治。”
四阿哥胤禛闻言,目光落在戴凝儿身上。
凝儿见状,上前半步,敛衽轻轻一福,垂首见礼。
四阿哥闻言脸上露出又惊又喜之色,沉声道:
“真是上天护佑我大清!有凝儿姑娘为皇阿玛诊治,皇阿玛定能好转。我也随你们一同入宫,照料皇阿玛。”
八阿哥闻言,当即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沉声道:“四哥请。”
众人一同由午门两侧进入皇宫。
十三阿哥胤祥立刻招手唤来自己亲随,命其率部一同入宫护驾,这支亲随精锐共计两百余人,随行护卫,声势整肃。
众人穿过太和门两侧小门,来到太和门广场,却见前方已被三百五十余名官兵拦住去路。
这些兵士看似寻常装束,可一个个眼神阴鸷、气息诡异,只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凶煞。
而拦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三位皇子:太子・胤礽 大阿哥・胤禔 三阿哥・胤祉
三人表面依旧是皇子模样,神色冷厉,显然早已在此等候。
四阿哥上前一步,神色又惊又怒,沉声问道:
“太子殿下,大哥、三哥,你们在此拦路,究竟是想干什么?”
太子目光扫过四爷党与八爷党,眼中满是狠戾。
他冷笑一声:“干什么?自然是阻止你们去见皇阿玛!如今孤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他一旦醒来,必定废了孤!孤的人早已打探清楚,你们援军的先锋里,这位道长已经寻到了医治羽化病的法子 —— 孤绝不可能让你们去救他!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今日,孤便要将你、道长、八弟,以及你们所有党羽,在此一网打尽!这天下,终究会是孤的!”
此时,十三阿哥胤祥与九阿哥胤禟不动声色,趁众人对峙之际,暗中朝身旁亲卫递去一个极快的眼色,低声快速传令,命他们立刻悄悄撤离,火速前往城外调集援军,前来平定这场叛乱。
几名亲卫心领神会,不动地点头,旋即借着人群与殿柱遮掩,悄无声息地退离了广场。
大阿哥胤禔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太子殿下,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莫要耽误时机,速速动手!”
太子闻言眼中凶光毕露,再不掩饰心底的狠戾,厉声下令:
“既然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本宫无情!动手 ——!”
话音未落,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周身骤然爆发出诡异的黑气,身形瞬间扭曲异变,彻底显露出羽化妖体!
其身后三百五十余名兵士也同时嘶吼着褪去人形,化作狰狞可怖的羽化妖兵,铺天盖地朝众人扑杀而来!
大阿哥周身黑气轰然炸开,筋骨爆响不止,身躯化作一头虎形凶兽。皮毛尽数褪去,换作一身枯硬如铁的漆黑病羽,根根倒竖如钢针。背生两只残破不堪的黑羽翼,翅骨嶙峋,羽片残缺,尽显羽化病态。头颅似虎似枭,獠牙外翻如刃,双目赤红如血,口鼻喷吐暴戾浊气。周身妖气狂暴嗜杀,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羽化病的畸变,正是一尊被邪血侵染的黑羽穷奇。
太子身形骤然扭曲浑圆,化作无面目、无七窍的混沌之形,体表却覆着一层羽毛形状的暗青鳞甲,羽鳞边缘枯焦发黑,是羽化病最典型的异状。无眼无鼻,却有幽绿鬼火在鳞甲间游走,周身缠绕怨毒瘴气,所过之处青石皆腐。他无固定形态,却能随意吞吐毒雾与病羽,阴邪混乱,不分善恶,如同一团被羽化病彻底污染的羽鳞混沌。
三阿哥妖化之后,身形扭曲拔高,却仍勉强保留着几分人形。
他面色惨白如纸,肌肤泛着濒死的青灰,周身散发出阴冷刺骨的妖气。
最诡异的是,他裸露的肌肤上,竟生出细密柔软、却毫无生气的淡灰色鸟绒毛,肩颈、脊背、小臂等处,还零星插着几根硬挺、晦暗的畸形黑羽,正是羽化病发作到极致的征兆。
而在他胸腹正中,更是裂开一道巨大狰狞的口器,利齿交错,涎水滴落,显露出饕餮一脉独有的腹中巨口。
人躯、羽化异状、饕餮凶相交织在一起,成了半人半鸟半妖的可怖模样。
三凶现世,妖气冲天,天空被这三个凶兽的妖气所染,布满了乌云。紫禁城内外顿时鬼哭神嚎。
众皇子见状便要冲杀,道长横剑拦在人前,声如洪钟,厉声喝止:
“止步!此乃上古三大凶兽,本性迥异,错则必死!全都听我分派!”
道长剑指穷奇:
“此兽是穷奇,有翼如虎,纯靠肉身强攻,无迷心毒雾,无吞噬邪法,只知杀戮冲撞!你们一众武将皇子,可结阵围堵,以力克力,将它死死拖住!”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与索虎闻言,立刻持刀挺剑,结成战阵,正面堵向穷奇。
道长再指混沌:
“此兽是混沌,无目无心,善喷迷神瘴气,乱人心智,凡人沾之即狂,唯有净化之力可破!凝儿,此妖交给你牵制!”
凝儿握紧双拳,眉心隐现金纹,缓步挡在混沌之前。
最后道长看向饕餮,沉声道:
“此兽是饕餮,贪食无厌,能吞兵刃,能噬法术,能以丝须捆人,寻常攻击尽数无效。便由贫道,亲自会它!”
一言落,三战并起,瞬间陷入僵持拉扯。
广场之下,羽化妖兵与四阿哥、八阿哥的亲卫早已绞作一团,刀光剑影交错,血喷五步,惨叫连连,场面惨烈至极。
就在此时,太和门外又陆续涌入二百余名官兵,二话不说便加入战团,瞬间将本就胶着的局势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众人将穷奇团团围住。
穷奇目光冷冽地扫视众人,喉间发出低沉嘶吼,透着一股不屑。它背后残破羽翼猛地一展,无数漆黑病羽如暴雨利箭激射而出,破空嘶鸣。
众人连忙举剑持钺抵挡,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可那些病羽带着诡异的腐蚀之力,有些径直穿透阿哥们的衣袍,衣物上瞬间破出大洞,孔洞还在不断腐蚀扩大。不过片刻,众人身上庄严的宫装已变得破烂不堪,形同乞丐。
余下的羽箭狠狠扎入地面,将坚硬的青石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坑。
待穷奇这一击落定,索虎双手紧握天罡震岳雷凿钺,内力催动之下,双钺顿时雷电缠绕,噼啪作响,雷光刺眼。
他怒吼一声,奋勇向前,纵身朝着穷奇猛扑而去。
穷奇见状,猛地抬起利爪,悍然迎上。
双钺与妖爪轰然相撞,狂暴气浪瞬间炸开!索虎只觉一股巨力震得双臂发麻,竟直接被震飞出去三米开外,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后四位阿哥立刻抓住空隙,齐齐纵身偷袭。
可穷奇反应极快,兽尾猛地横扫而出,四人瞬间被抽飞出去,摔落在地。
就在这刹那间,四阿哥与八阿哥同时挺剑刺向穷奇软肋!
双剑击中妖身,擦出一串刺眼火花,却只在它坚硬的黑羽上留下两道浅浅伤痕。
穷奇怒吼一声,尾巴再次横扫,四阿哥、八阿哥也被一并扫荡出去。
索虎见状,再度蓄力凝神,双臂青筋暴起,双钺之上雷电骤然暴涨,化作两道刺眼雷光,再度朝着穷奇狂劈而至。
这一次,穷奇竟不抬爪抵挡,只是猛地仰头,朝着索虎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狂暴怒吼!
音浪如惊雷炸开,无形凶威轰然扩散!
索虎只觉神魂一震,整个人如遭重锤,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这道凶戾咆哮不止震退了索虎,连周遭混战的亲卫与羽化妖兵也尽数遭殃,成片被气浪掀飞,摔得人仰马翻,战场瞬间被撕开一片空旷之地。
八阿哥快步来到索虎身旁,将他稳稳扶起,神色凝重关切:
“索虎兄弟,你怎么样?切莫再与这凶兽硬拼!我们只需避开它的锋芒,轮流上前骚扰牵制,将它拖住便好,不求一击致命。此等妖物,早已不是凡人可以正面抗衡的!”
此时穷奇猛地将目光锁定四阿哥,兽身一纵,径直朝他猛扑而来,利爪锋锐如刀,直欲将他生生撕成两半!
四阿哥不敢硬接,足尖点地急速闪躲,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令穷奇扑了个空。
紧随其后,四位阿哥再度齐齐提剑,朝着穷奇合围而上。
穷奇故技重施,长尾轰然横扫!
此番众人已有防备,两人及时闪避,堪堪躲过攻击,唯有另外两人躲闪不及,被一鞭抽飞出去。
穷奇目光一转,再次锁定八阿哥与索虎,猛地俯身朝二人狂扑而至!
八阿哥低喝一声:“小心!”
旋即反手轻拍索虎肩头借力,两人瞬间朝两侧分开,穷奇再度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四阿哥瞅准空隙,长剑疾刺,直取穷奇大腿!
叮的一声,剑锋只在黑羽上划出一道浅浅白痕。
穷奇吃痛,兽尾挟风横扫而来,四阿哥早有防备,身形一矮,巧妙避过。
穷奇瞬间暴怒,朝着众人发出一声震魂狂吼!
恐怖音浪轰然炸开,席卷四方。众人早已领教过这声波的厉害,当即四散急速闪避。
音波所过之处,地面碎石翻飞、青石崩裂,一道深深的裂痕顺着声波轨迹狠狠撕裂开来,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破坏痕迹。
穷奇眼见久战不下、伤不到众人,当即仰天狂啸,背后残破羽翼轰然展开,燃起熊熊妖异黑火!
它的速度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朝索虎猛扑而来!穷奇气势威猛,无人敢正面硬接。
索虎当即施展开道长亲传的百步迷踪身法,身形飘忽如影,巧妙躲闪而去。
穷奇轰然落地,地面被震出一个巨大深坑,碎石四溅飞溅。
皇子们或举剑格挡,或挥剑直劈,将激射而来的碎石尽数斩成两半。
此时穷奇再度朝着四阿哥猛冲而来!
四阿哥反应极速,身形一矮,径直从穷奇腹下飞速穿过,身躯与那锋利妖爪只差半分毫厘,惊险万分、巧妙生还。
穷奇一声怒吼,再度朝着十阿哥猛扑过去!
八阿哥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身旁的十阿哥飞速闪避,穷奇再次扑了个空。
穷奇将震吼、利爪、兽尾轮番用了个遍,可皇子们早已与它拉开距离,不与它硬拼,它的狂暴优势尽数落空,战局竟被硬生生拖成僵持。
片刻之后,它羽翼上的黑火缓缓熄灭,重新恢复常态。众人抓住时机,再度轮番上前骚扰偷袭,直把穷奇缠得焦躁不堪,郁闷至极。
凝儿飘身来到混沌面前,对着这位无面太子俏皮地做了个鬼脸,笑道:“没有脸的丑八怪,来追我呀!”
混沌虽无面目,却似能听懂人话,当即被彻底激怒,周身瘴气翻涌。
它本就生有粗壮四肢,此刻四足蹬地,利爪如钩,怒吼着朝凝儿猛扑而至,誓要将这胆敢挑衅它的小丫头撕碎!
凝儿故意引着混沌,渐渐远离穷奇那边的混战,将它引到了一片空旷之地。
凝儿看准时机,双手快速结印,轻喝一声:
“土行术,地柱缚妖!”
地面轰然震动,数根粗大土柱自地底冲天而起,牢牢锁住混沌的四肢,将它死死钉在原地,一时动弹不得。
凝儿趁混沌被困,立刻催动内力,施展出七星剑势,七星一斩,直劈向动弹不得的混沌。
混沌悍然发动天生本能吞灵吸元,不仅将凝儿的剑势尽数吸去,连困住它四肢的土系法术也被一同稀释瓦解。
土柱轰然溃散,混沌重获自由,可七星一斩余威仍在,依旧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浅伤痕。
混沌暴怒,张口喷出大片灰绿色毒雾,朝着凝儿狂涌而至!
凝儿眼见毒雾缠上身来,连忙疾步后退,奋力脱离雾团。
可那灰绿色毒雾竟受混沌心神操控,如同活物一般死死追踪,转瞬又将她重新包围!
凝儿被毒雾层层包裹,只觉头脑发昏、心神激荡,周身仿佛要被瘴气彻底侵蚀控制。危急之下,她立刻运转后土净元诀,试图净化毒雾。
可此法只消去少许毒雾,剩余瘴气便又疯狂扑来,情势岌岌可危。
生死刹那,凝儿猛地想起体内的杜宇之血,当即催动全身灵力,将杜宇之血的净化本源与后土净元诀合二为一,金光骤然爆发,轰然施展而出。
金光所过之处,灰绿色毒雾层层消融,转瞬便被彻底净化一空!
危机虽解,凝儿却忍不住面露苦笑。
杜宇之血的净化之力固然霸道,可激发它所需的灵力实在太过庞大。她融合杜宇之血的时日尚短,自身灵力与血脉之力的契合度远远不够,非但无法完全发挥其真正威力,反而耗力巨大。
这般吃力不讨好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有些郁闷。
混沌见状,以为她已是强弩之末,立刻再度催动吞灵吸元,张口便要吸食凝儿的法力。
可它刚一触碰,便惊觉不对 —— 凝儿的灵力早已带上净化之力,非但吸食不得,反而顺着吸力侵入体内,将它自身的邪气净化掉一小部分。
这突如其来的反噬,让混沌又惊又怔,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
混沌眼见不敌,立刻转身冲入官兵与妖兵混战的人群之中,再度喷出灰绿色毒雾。
毒雾瞬间笼罩数人,几名妖兵与官兵当场被毒雾控制心智,红着眼朝凝儿扑来。
凝儿不敢迟疑,当即运转后土净元诀,以法术引动体内净化之力,金光一闪便笼罩过去。
妖兵本是邪异所化,被净化之力触及,当即消融成虚无;
而被控制的官兵只是受瘴气蛊惑,净化之力一冲便解除了迷障,纷纷晕倒在地,并无性命之忧。
混沌冷笑起来:“小姑娘,你的净化之力虽厉害,可耗神巨大。我的毒雾却取之不尽,我倒要看你能撑到何时!”
说罢,它再度喷涌出大片毒雾,将周遭更多妖兵与官兵笼罩控制。那些被迷了心智的人,立刻嘶吼着朝凝儿扑来。
凝儿无奈,只得再次催动携有净化之力的后土净元诀,将危机一一化解。
可接连施法,她已是脸色苍白,透出几分虚脱之态。
凝儿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聚神丹服下,丹药入腹,灵力与精神迅速回补,状态瞬间恢复,再度上前与混沌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战场,道长正与饕餮激战。
只见饕餮腹部的那张巨口豁然张开,无数漆黑的羽化黑丝狂涌而出,如毒蟒般缠向道长。
道长手握三五斩邪剑,剑锋凌厉,剑光一闪,便将袭来的黑丝尽数斩断。
断裂的黑丝落地,立刻化作一滩滩腥臭黑水,滋滋腐蚀着地面,青石地面瞬间被蚀出一片坑洞。
饕餮怒吼一声,庞大身躯猛地直扑道长而来,一双利爪带着狂风狠狠劈落,爪风凌厉,竟化作数道无形风刃。道长却不硬接,身形一晃,从容闪避开来。
他足尖点地,飞身腾空,身在半空时已催动三五斩邪剑,施展出剑式五雷破邪。剑光挟着淡淡雷威,从天而降,直刺饕餮腰身。
饕餮刚扑至道长原先立足之处,头顶杀招已至。可它妖躯坚韧异常,剑锋刺中之下,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连皮肉都未曾破开。
剧痛瞬间激怒了这头凶兽,饕餮仰头狂吼,狂暴声波席卷四方。道长借这声波冲击之势,身形飘然后撤,稳稳落于地面,神色依旧沉静如水。
饕餮目光阴狠,死死盯住道长,厉声道:“你这道人甚是可恶!看我直接把你吞入腹中!”
话音一落,它周身妖气疯狂涌向腹部,那只狰狞血盆大口豁然张开,一股狂暴无比的吸噬之力骤然成型。道长只觉身不由己,竟被这股巨力扯得向前踉跄几步。
道长神色不变,指尖捏出数道符箓,口中默念真言:“天罡五雷咒!”
符咒瞬间化作灿灿金光,漫天狂雷轰然凝聚,直轰饕餮腹部巨口!
饕餮不闪不避,一口将雷光尽数吞入腹中。
可下一刻,它那吞噬之力戛然而止,腹部巨口之内金色雷光乱蹿,阵阵麻痹之感直冲脑海,让它一时竟无法再催动吸噬之力。
饕餮遭雷光麻痹,怒得狂吼震天,再也顾不得其他,庞大身躯一纵,再次朝着道长猛扑而来!
道长身形不退,指尖掐诀,低喝一声:“土行术・地柱缚妖!”
刹那间,地面轰然震动,数道粗大石土巨柱破土而出,如锁链般缠向饕餮四肢,欲将它死死困住。
饕餮见状,本想催动腹部巨口,吞噬这股法术灵力,可方才吞下的天罡雷光仍在腹中乱窜,吞噬之力被雷电封锁,一时竟无法施展。
它只得狂吼一声,将体内妖力尽数迸发,周身妖气凝作厚盾,防御全开,硬迎道长下一击。
道长凌空而立,剑诀一领:“金刚净火咒!”
金色净火瞬间缠绕上三五斩邪剑,剑身火光暴涨,他挥剑直劈而下!
砰 ——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四野。
剑光与妖气轰然碰撞,可待烟尘散去,饕餮竟依旧立在原地,完好无损,分毫未伤。
饕餮倾尽全身妖力,猛地狂吼挣扎!
这一挣之力狂暴至极,束缚它的地柱应声崩碎,化作万千土粒四散飞溅。
道长那一剑虽劈在饕餮身上,却只换来一声闷响,分毫未能伤它。见凶兽悍然挣脱、凶威暴涨,他当即借势飘身后退,足尖轻点地面,拉开数丈距离,稳稳持剑戒备。
饕餮也不追击,趁机急速后退,抬眼扫过战局 —— 只见穷奇被众人围困,混沌被凝儿追得四处乱窜。
它当即仰天狂吼传令:
“大哥、二哥,速回我这里!”
穷奇与混沌闻声,立刻甩开对手,纵身掠至饕餮身边汇合。
可放眼望去,战场早已惨不忍睹。
妖兵已然死伤大半,官兵也折损惨重,尸横遍地、堆叠狼藉,浓稠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流淌,染红了大半个太和门广场。
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有的横落在地,有的斜插在泥土里,还有的深深贯入尸体之上,兵刃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血腥味、妖气与腐臭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满目萧瑟惨烈。
这边,道长、凝儿、索虎与几位皇子也迅速聚拢一处。
众人状态各异,道长依旧面色平淡,持剑静立,气息沉稳;
其余人大多刚经历恶战,不少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疲惫。
三阿哥所化的饕餮眼见官兵援兵不断赶来,局势渐渐不利,当即转头对身旁的穷奇、混沌沉声道:
“大哥、二哥,他们的援兵源源不断,再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大大不利。不如我们换个对手再开战,主动打破这场僵局,你们看如何?”
二阿哥混沌沉声应道:“老三说得对!不如让我来对付四弟、八弟他们,走,一起上!”
话音一落,混沌与穷奇再度纵身,朝着众人猛扑而来。
可此时,饕餮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它周身妖气骤然暴涨,身躯在妖气中缓缓膨胀变大,腹部那只巨口再次张开。
这一次,它吐出的羽化黑丝竟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径直缠向混沌与穷奇,猛地将二妖往回猛拽!
同时,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再度席卷开来,笼罩四方。
众人见状,立刻将兵器狠狠插入地面,死死抵住这股狂暴的吞噬之力。
而被黑丝缠住的穷奇与混沌又惊又怒,满脸惶恐。
“三弟!你要做什么?!我们不是一伙的吗?!难道你要背叛我们?!” 穷奇厉声嘶吼。
饕餮开口,发出一阵阴冷狂笑:
“哈哈哈哈!大哥、二哥,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棋子而已!
你们真以为,我会诚心与你们合作?若不是四弟、八弟势力庞大,我斗不过他们,又怎会与你们联手?
何况你们身上也藏着这股神力,若非如此,你们早就死在我手下!
可如今呢?就算得了神力,你们连几个凡人都收拾不了,留着何用?
不如把你们的力量,全都给我!我来替你们报仇,由我坐上这至尊无上的位置!”
穷奇与混沌拼命挣扎嘶吼,四肢疯狂蹬踹,想要挣脱那道恐怖的吞噬之力,可他们的妖身在这股绝对力量面前,竟如同蝼蚁般无力,身躯正被一点点强行拖向饕餮腹部的巨口。
“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两声凄厉绝望的咆哮响彻战场,可话音未落,两人的头颅与口鼻便已被卷入巨口之中,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破碎的气音在喉咙里闷响。
他们的躯干、双臂、双腿接连被吞噬之力狠狠推进,片刻之间,便连同周身残存的神力一同,被彻底吞入了饕餮腹中,再也不见踪影。
吞噬完毕的刹那,天穹之上乌云狂涌,在饕餮头顶拧成巨大漩涡,雷声轰隆震天。
饕餮周身妖力疯狂暴涨,身躯轰然拔高至两丈高下,脊背撕裂般展开一对漆黑泛金的妖翼。
更可怖的是,它头颅两侧,竟各自隆起肉瘤,瞬息间长出两颗狰狞头颅 ——
左为穷奇凶首,右为混沌那无面目、只一片混沌血肉的头颅。
三首同体,三妖合一。
而它周身皮肤之上,羽化病的诡异纹路蔓延更甚,黑羽与金纹交织,病态与妖力扭曲共存,俨然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羽化邪神。
就在此时,中间饕餮、左侧穷奇、右侧混沌,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诡异同步,合为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
“你们今天,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众人望着眼前这尊三首同体、双翼遮天的恐怖妖物,只觉一股刺骨寒意直冲天灵,尽数冷汗直流,心神震颤。
天地间气氛死寂到极点,一股比先前狂暴数倍的凶煞之气碾压而来,所有人都清楚 ——一场更为恐怖、更为惨烈的死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