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看向兄弟俩问道:“贫道,石门流水。还没敢请教两位施主尊姓大名?”
“哦,哦,王云,我叫王云……”哥哥王云不愧是在社会上闯荡多年的老江湖,即使是经历一场别人一生中都不曾经历过的巨变,也能从容不迫,迅速镇定下来。而弟弟王雨则略显紧张,半张着嘴,不停地说着:“我,我,我……”
看见弟弟紧张的模样,哥哥王云替他答道:“哦,他是我弟弟王雨。”
道长对他们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他对于兄弟俩的表现颇为满意,尤其是哥哥——虽在必死的绝境之中,即能坦然面对命运,又能挂念亲情,具有这样品质的年轻人已经非常稀有了。
“师父,正好你来了,姑姑对我说……”小鹿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她想着,有师父这样的大高手在这里保驾护航,他们的任务定能圆满完成。
可是,还没有等她说完,就被道长打断了,道长衣袖一挥,一脸严肃地说道:“当年我答应你姑姑做你的师父,那是因为我的师兄欠了你姑姑一个大人情。我尊师兄之命来教授你本领,但是你和你姑姑的事我不便参与,你明白了嘛?”
看见道长一脸严肃的表情,连小鹿也意识到了,凡是涉及到姑姑的,都是绝顶隐秘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她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道长开口说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送你们下山。”说着,道长领着他们向下山的方向走去。
有了这样一位高人在身侧保驾护航,三人的危险都已解除,没有哪一个妖魔鬼怪疯狂到敢在石门道长的面前撒野。远离了迫在眉睫的危机之后,王云的小心思又开始慢慢活跃了起来。
他暗想道:这个道士看起来年龄也不是很大,不到五十的样子,确有如此通天的本领。这样的高人给小鹿做师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要是能教我和小雨的话……
在遇到道长之前,王云在心中对于即将到来的任务是毫无信心的,甚至是感到绝望的。如果说,像周氏姐弟两个凡胎肉体的人类,都能把自己逼入绝境的话。那么,那些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哪一个,不能一指头就戳死我们?这个任务简直就是送死,十死无生。但是,要是能让道长这种几根金针就能灭群蟒的高人,做他们师父的话,那么,这件事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丝希望。
王云心里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如果在这里拜道长为师,那么以后再遇到这些小蛇还用得着这么狼狈嘛!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自己和人家只是初次见面,萍水相逢,就提出这种唐突的请求实在是不要脸皮啊!不过,一想到前面的路途之上会有种种强敌环伺,各种妖魔鬼怪拦路,自己这条命死不足惜,可是弟弟……
弟弟……一想到弟弟,哥哥把心一横——不要脸,比不要命强!
不过,横下心来的王云几次想开口,都没有机会插上嘴。这个该死的小鹿一直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在心里骂道。
皓月之下,只见小鹿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在道长身边跳跃飞动。王云黑着脸,闷闷不乐地走在她们的身后,听着她满嘴废话真想上去一脚把她踹飞。
王云在心中暗骂:狗日的婆娘,真他妈是个累赘!不知道把她派到我们身边干什么?屁用不顶,专门碍事。
自从小鹿遇到自己的高手师父以后,那简直就是放飞自我——也不怕妖魔鬼怪了,也不忌惮哥哥凶狠的眼神了。她眉飞色舞,上蹿下跳,那神气劲仿佛在炫耀:我师父在这里,尔等安敢造次!
她在那里巴拉巴拉地说个没完,从她在流水道人的道观做徒弟的趣事,一直说到刚才兄弟俩搏杀蟒蛇的惊险一幕。
她不仅仅是简单地叙述事件的过程,还会在关键地方添油加醋:哥哥怎么样用自己血肉之躯与蟒蛇缠斗的勇猛;弟弟在关键时刻一铲定乾坤,斩黑蛇于两段。听她那夸张的语气,好像弟弟已经化身为斩白蛇起义的高祖了。而道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小鹿述说着兄弟俩的“光辉事迹”,他时而双眉紧锁,时而舒展;时而面色凝重,时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直到此时,王云才听出来一点门道来。
这个小鹿看似胡言乱语,但是话题从师徒情谊,渐渐转向到了哥哥和弟弟灭杀蟒蛇的事情上来。而且重点不是哥哥和弟弟怎么样斩蛇这件事本身,而是哥哥怎么样在生死危机之刻,临机立断力挽狂澜,和弟弟怎么样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她非常巧妙地,把话题一直围绕着两人突出的性格特征上来。
王云听见她如此高超的话术,几乎都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这个小鹿是不是一直都在装傻充愣,其实她是一个城府极深的高人?
最后她又一脸天真地说道:“师父,他们兄弟俩这么相亲相爱,像不像您和师伯啊?”
“嗯!”老道满意地点点头。
小鹿接着说道:“那您也教教他们本事呗。您看,他们也和我一样从小无父无母,兄弟俩相依为命多可怜啊!”
王云听见她的话以后,在心中惊道:咦?在打感情牌?
小鹿继续说道:“唉,姑姑让他们办一件天大的难事,可是他们兄弟俩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去送死嘛!”说着她低下了头,眼睛里面似乎闪有泪花。
王云听见后,已经彻底惊呆了:我靠!在打同情牌?
道长没有松口,只是微闭双眼轻轻摇头道:“修行之事,何其之难,不是每个人都具备修行潜力的,这一切都要看机缘。”
小鹿冷下脸来说道:“什么机缘不机缘的,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教?”
道长训斥道:“小鹿,不要乱说。”
看见一系列的话术与软磨硬泡都没有奏效,小鹿终于失去了耐心。她突然翻脸喝到:“老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道长怒喝:“放肆!”
“哼!”小鹿冷哼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逢人就说,我小鹿是你石门道长的高徒。嘿嘿,我看到时候丢的是你的脸,还是我的脸?”
石门道长听见她这番厚颜无耻的话以后,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的威力惊人,以至于他的后背都感觉到冷汗直冒。想他石门道长,何等威名,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这个徒弟——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