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老峰回来的路上，林远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青叶祖师那个“天外之音”也叫小九？这也太巧了吧？六千年前一个，六千年后一个，这系统是祖传的吗？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小九，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小九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人问到了什么尴尬事，“我就记得……好像有个老头，一直问我问题，问得我烦死了。”
“老头？青叶祖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小九顿了顿，突然小声说，“不过……他好像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小九的声音更小了，“‘飞升之后，你还在吗？’”
林远愣了一下。
飞升之后，系统还在吗？
这问题……他怎么从来没想过。
“那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不记得了。”小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傲娇，“都说了我不记得！别再问了！再问我就宕机给你看！”
林远耸耸肩，不再追问。
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回到外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苏小厨的麻辣烫摊子前排了十几个人，比早上还多。王大柱在旁边收灵石，收得手都抖了。
“林师弟！”看见林远，王大柱眼睛一亮，“你终于回来了！出大事了！”
林远心里一紧：“什么大事？长老找我算账了？”
“不是不是！”王大柱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递过来，“你看！”
林远接过来一看，愣了。
那是一张金色的传讯符，比长老峰那种还高级，上面写着几行字：
【外门弟子林远，听闻贵社服务周到，特来委托——帮我哄一只灵兽。报酬：100灵石。地点：内门灵兽园。时间：今日酉时。委托人：内门弟子赵天赐。】
“赵天赐？”林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谁啊？”
王大柱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赵天赐是内门三大天才之一，筑基中期，家里有矿那种。他的灵兽是一头三阶烈焰狮，最近不知怎么的，不吃不喝，暴跳如雷，已经伤了好几个灵兽园弟子了。”
苏小厨从锅里探出头来：“林师弟，这单接不接？100灵石啊！”
林远看了看那张传讯符，又看了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功德：412】
【烟火灵体：亲和度+5%】
他想了想，问：“那烈焰狮，是不是吃得太好了？”
王大柱愣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远把传讯符收起来，“天天喂灵丹妙药，吃腻了。换点麻辣小虫子，说不定就好了。”
小九在脑海里幽幽地说：“宿主，那是三阶灵兽，不是你家楼下的小猫小狗。”
“三阶灵兽怎么了？三阶灵兽就不是吃货了？”
小九沉默了两秒：“……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午酉时，林远准时出现在内门灵兽园。
灵兽园在内门最深处，占地极广，远远就能听见各种灵兽的叫声。门口站着两个内门弟子，看见林远，眼神都有点古怪。
“你就是那个外门跑腿的？”
林远点头。
“赵师兄在里面等你。”其中一个弟子指了指里面，“不过我劝你小心点，那头狮子今天又咬了一个人。”
林远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赵天赐。
赵天赐穿着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三块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前，里面关着一头浑身冒火的狮子，正在暴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冲着笼子喷一口火。
“你就是林远？”赵天赐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点怀疑，“听说你治好了柳师姐的冰晶狐？”
林远点头，凑近笼子看了看。
烈焰狮确实状态不好。毛色暗淡，火焰也没精打采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它这样多久了？”
“五天。”赵天赐皱眉，“灵兽园的人看了，说没病。丹房的人也看了，也说没病。但它就是不吃东西，还越来越暴躁。”
林远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赵天赐警惕地看着他：“那是什么？”
“麻辣小虫子。”林远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十条红彤彤的烘干灵虫，散发着浓郁的香辣味，“苏师兄特供版，加了双倍灵椒粉。”
赵天赐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你……你要喂我的三阶灵兽吃这个？”
“试试又不花钱。”林远捏起一条小虫，凑到笼子边。
烈焰狮闻了闻，停下脚步。
它又闻了闻，耳朵竖起来了。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张开嘴，一口叼走了那条小虫。
嚼了嚼。
咽下去。
烈焰狮的眼睛亮了。
它凑近笼子，盯着林远手里的纸包，尾巴开始摇晃——一条三阶烈焰狮，尾巴摇得跟小狗似的。
赵天赐下巴差点掉下来。
林远又扔了几条进去。烈焰狮一口一个，吃得吧唧吧唧响，吃完还舔了舔嘴巴，然后一屁股坐下来，用脑袋蹭笼子，冲林远发出一种极其不符合猛兽形象的、撒娇般的哼哼声。
赵天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远拍拍手，把剩下的半包小虫子递给他：“外门跑腿的。顺便兼职灵兽心理辅导。100灵石，谢谢。”
赵天赐掏灵石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心疼钱，是因为他养了五年的灵兽，从来没有对他摇过尾巴。
“林远是吧？”他把灵石递过来，认真地说，“以后有事，我还找你。”
林远接过灵石，笑眯眯地说：“随时下单，传讯符群见。”
走出灵兽园的时候，夕阳正好。
林远掂了掂手里的灵石，心情不错。
小九突然开口：“宿主。”
“嗯？”
“那个赵天赐……看你的眼神，跟柳师姐有点像。”
“什么意思？”
“就是……”小九顿了顿，“就是那种‘这个外门咸鱼好像有点东西’的眼神。”
林远想了想：“那说明我的服务社做得很好。”
“不是！”小九的声音拔高了，“我是说——算了，不说了。”
林远笑了：“小九，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人类太容易被收买了！给点零食就服了！跟灵兽有什么区别！”
“那你呢？”林远随口问，“你被什么收买了？”
小九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远都快走到外门了，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人类。我……我才不会被收买。”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远笑了笑，没再说话。
回到木屋，天已经黑了。
林远躺在床上，看着系统面板上新增的功德。
【功德+30，累计442】
【人间烟火进度：100/100（已满）】
【烟火灵体：亲和度+8%】
他正想着明天要不要再开个新业务，比如“灵兽心理辅导专线”，小九突然又开口了。
“宿主。”
“嗯？”
“我好像……想起一点东西了。”
林远翻身坐起来：“想起什么了？”
小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
“那个老头……青叶……他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远屏住呼吸。
“他说……”小九顿了顿，“‘小姑娘，别哭了。我知道你也不想催人飞升。以后找个不想飞升的宿主，好好歇歇吧。’”
林远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小九没说话。
但林远能感觉到，她在系统面板后面，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小九。”
“……干什么。”
“以后别叫我宿主了。”
“那叫什么？”
“叫我老板。”
小九沉默了半秒，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嫌弃的“哼”。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