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渐渐平复之后,陆程成准备顺水推舟,既然对方要他明天去参加一个会,那去便是了。
今天就先按计划行事。
陆程成准备等从公园回来的时候,就顺道去那个农贸批发市场,去购进一批冰粉。
周六下午,市公园人工湖。
陆程成锁上小黄车,直奔公园而去。
走进公园,他抬头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湖畔的那个身影。
宋艺穿了件收腰白衬衫,系着酒红色条纹领带,下身是黑色百褶短裙,腿上裹着白丝,踩着厚底小皮鞋。阳光落在她披散的发丝间,明明站在人来人往的湖畔,却像自带一层结界,周围的人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走近了,宋艺只是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感觉像个面瘫脸。
也就是这时,她的心声钻进了陆程成的脑子里。
【他怎么穿成这样……】
【白T恤黑裤子,清清爽爽的,好喜欢。】
【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顺眼多了。】
湖中间有座小岛,岛上有个亭子,很多船都划过去休息。
划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桂花糕。
来之前,他就听到了宋艺的心声,知道她妈妈生前最喜欢做桂花糕给她吃。
“对了,你饿不饿?我带了点桂花糕。”陆程成把桂花糕递到她面前。
宋艺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嘴边慢慢咀嚼。
吃着吃着,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妈妈,我好想你。】
【长这么大,除了妈妈,从来没人这么懂我。】
陆程成掏出纸巾,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宋艺抽泣着,声音沙哑,“小时候家里总是飘着这个味道,后来她走了,我跟着爸爸搬进了大房子,就再也没吃过了。”
陆程成坐在船的另一头,安静地听着。
也许在人人羡慕的光鲜背后,都有着一些痛苦的过往。
他低声开口,声音温柔:“以后想吃了,我就给你买。好不好?”
宋艺没抬头,眼泪慢慢止住了,轻轻“嗯”了一声。
陆程成重新拿起船桨,动作放得极轻,船慢悠悠地在水面上滑行。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正专注地划着船,阳光落在他的发顶,竟然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好像……有他在,真的没那么难过了。】
就在这时,陆程成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捕捉到了一道急促的心声,从远处的湖面传了过来,带着极致的恐慌:
【完了!刹车失灵了!停不下来了!要撞船了!】
陆程成猛地抬头,看向远处!
一艘快艇,正疯了一样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过来!开船的少年脸色惨白,满眼的绝望和惊慌。
陆程成根本没时间多想,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宋艺,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同时手里的船桨狠狠往水里一插,借着反作用力,猛地把船往旁边一掰。
“咚!!”
一声巨响,快艇狠狠擦着他们的船尾撞了过去,船身剧烈摇晃,虽然没被撞翻,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两个人甩进了水里!
“噗通!”
两个人双双栽进了水里。
冰凉的湖水瞬间灌进鼻子和嘴里,陆程成立马在水里稳住了身形,一转头,就看到宋艺在水里拼命挣扎。
她不会游泳,双手胡乱挥舞着,双脚拼命蹬踏,嘴里接连呛进去好几口湖水,口鼻里冒出一串串水泡。
【完了……我要淹死了……妈妈,我是不是要来见你了……】
陆程成往她挣扎的方向游去,手指很快碰到了她的胳膊。他立刻伸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手掌贴上她湿透的衬衫。
宋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中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好不容易游到岸边,宋艺还是死死抱着他不撒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陆程成咬着牙,把她抱上岸,轻轻放在地上。
宋艺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浑身发冷,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裙摆往下滴着水,黑色小皮鞋里也灌满了水,正一点点往外流。
陆程成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水,蹲在她面前,声音急促:“宋艺?呛水严不严重?”
宋艺抬起头,看着他同样湿透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没事,谢谢你,程成。”
岸边已经围了一些人,有个大叔举着手机在拍,嘴里还念叨着:“哎哟,快艇失灵撞到船了,小伙子英雄救美啊!”
有个大妈叹了口气:“哎呀,这小伙子真不错,关键时刻知道护着女朋友!”
也就是这时,她的心声钻进了陆程成的脑子里:
【刚才他扑过来护住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
陆程成把宋艺送回家后,就赶回了自己家。回到家后,把家里的电瓶车骑出来,就往农贸批发市场赶。
蒋天翊家在市场里开了十几年的干货批发店,陆程成到的时候,这小子正瘫在椅子上打游戏,看到身上还是湿透、头发还在滴水的陆程成,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我靠?你掉水里了?”蒋天翊懵了,“跟宋艺约会约到湖里去了?”
陆程成没有理会,他把自己想摆冰粉摊的事说了一遍,“你家在市场混得熟,带我找靠谱的原料店,再教教我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弄。”
“冰粉?这简单啊!”蒋天翊一听就来了精神,把游戏一扔,“这个我门儿清!走,我带你挑料去,保准给你拿最低价,品质还好!”
蒋天翊果然是市场里的老油条,带着他直奔最里面的原料批发店,冰粉籽、手工红糖、桂花蜜、芋圆、糍粑、山楂碎……凡是陆程成之前从路人口中听到的需求,全都配齐了。
店老板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半天,笑着说:“都是小翊的朋友,给你抹个零,一共二百六。”
也就是这时,老板的心声清晰地钻进了陆程成的脑子里: